“表哥、表哥——”
“啊?”我听到小丹在喊我,猛地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环顾四周,我知道这是幻觉,我再也不会听到小丹的声音。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现在没事了,我想休息了,我要去洗澡。”她真的就这样永远休息了。
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来到了卫生间,这里是小丹最后倒下的地方。
卫生间面积不大,淋浴间坐厕和洗脸池挤在一起。最里面北边的墙上有一扇小窗户,另一边墙上方装了个小排风扇。
地面上的水迹早已风干,窗子是关着的,毛巾架上还挂着小丹的内衣和内裤。
我脑子里浮现出那一刻的情景——热水不停地淋在身上,卫生间里慢慢地积聚了越来越多的水气。小丹舒服地洗澡,一边也许想着心事。渐渐地,她的脑子沉闷起来、意识变得迷糊不清。
她也许意识到不好,喘气挣扎着想打开门逃出去,来不及穿衣服,因为手脚已不听使唤。就这样,她一只手向前伸着,身子弯曲地倒在了门里边。——这是刚才住在202房的那个姓刘的女人对我描述的的情景。
小丹终于没能打开卫生间的生死之门。
该死的煤气中毒,每到冬天,这个城市里都会有人因煤气中毒而丢了性命,没想到这个悲剧没有因为小丹的漂亮而绕开她。
我检查了一下热水器的煤气胶管,墙上的热水器是直排式的。当初小丹搬进来时,我提醒过她小心煤气中毒。那时是夏天,小丹说有排风扇,又指着小窗子说没关系,让我帮着把窗子再推开一些。
那窗子有点高,有点锈蚀,是从下往上推的那种,我费了不少劲才将窗子推开了半尺来宽的缝。
突然,我浑身一个激灵。窗子?那窗子我是推开了的啊?怎么现在又关上了呢?
难道是天冷了小丹才关上的吗?这么小的卫生间,关上了门窗,她不知道会很危险吗?
我接着想,也许她是开着门洗澡的,这样即使关上窗也不会煤气中毒。
可是——可是她已经煤气中毒了啊!如果不是关上了门,这又怎么解释?
难道窗子不是她关上的?难道她不知道?
窗子的高度我伸手可及,但要往里拉关上它,需要踮脚,还一点力气。
如果窗子不是小丹关的,那么又是谁关的呢?为什么要关窗呢?是担心天凉了卫生间里冷?还是有其它的原因呢?
还有,窗子是哪一天关上的呢?小丹天天有洗澡的习惯,如果关上窗子会出事的话,那么只能是出事的那天——我算了一下,也就是1月10号那天关上的。
越想越有问题,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也许是我多疑了,不是还有排风扇吗。只要打开排风扇,即使门窗都关着,也不会发生煤气中毒啊!
我从卫生间出来,在门边找排风扇开关。
墙上有两个开关,一个是管卫生间照明的,一个是管排风扇的。
照明灯的开关是开着的,排风扇的开关是关闭位置。
我将排风扇的开关按下,探头朝里面看去,排风扇没有转动。我又关上、打开,排风扇还是没有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