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桑晓对他的回避,沈之言全都看在眼里。她几乎避开了任何可能与他产生交集的瞬间,像只受惊的小兽,拼命地把自己藏进壳里。这让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更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无数次想直接拦住她的去路,把她圈在怀里,逼着她好好看看自己的心意,告诉她“我一点都不介意”。可每当看到她飞也似地逃离,他又硬生生地忍住了。他太清楚桑晓那根紧绷的自尊弦了,他怕自己哪怕再多一分的急切,都会被她误解为居高临下的怜悯,只会让她逃得更远,把他们推得更远。
他只能把满腹的心疼和思念死死压在心底,像个笨拙的守望者,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互不打扰”的界限,生怕再惊扰了她。
数学建模大赛即将拉开帷幕,沈之言听说比赛要连战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生怕桑晓单薄的身体扛不住。按捺不住满心的担忧,他还是发信息给她:“你们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在哪里比赛?”
桑晓看到消息时,指尖微微一僵。屏幕上的字句像一颗石子,在她原本极力维持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涟漪。她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她逼着自己用最简短、最不带任何私人情绪的字句,平静地把比赛的时间和场地一一告诉了他。
沈之言立刻赶去比赛场地转了一圈,恰好发现比赛的教学楼旁就有一间自习室。他心中暗自庆幸——这样,他就能安安静静地陪着她了。
于是,比赛这两天,桑晓和队友在教学楼里全力奋战。他们一遍遍推演模型,一次次验算数据,就连吃饭的间隙都在讨论如何优化算法。而沈之言就在隔壁的自习室里默默守候,偶尔抬头望向教学楼的窗户,看着桑晓时而埋首于草稿纸专注凝神,时而和队员低声讨论,时而蹙眉思索,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画。他们几乎都没有停歇过,哪怕已是深夜,他们依然在电脑上敲出一行行代码,飞快地验算着。
窗外,天色从绚烂的晚霞变成深沉的墨蓝,再到泛起微白的晨曦。时间在无声中流逝,隔壁自习室的灯光始终没有熄灭。沈之言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生怕自己的呼吸重了,就会吹散她周身那层专注的气场。
尽管已经连着鏖战了两个通宵,所有人都逼近了体力的极限,可此刻透过窗户看到的桑晓,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站在黑板前,写下一串串复杂的数学模型,和队友认真讨论着优化路径。明明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整个人却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周身散发出一种耀眼又坚定的光。
这样的光,不仅深深震撼了沈之言,也牢牢吸引着他。她对学习认真而又坚定的态度,对生活不妥协、不依靠的韧劲,比任何刻意的温柔都更动人。
沈之言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比清晰的念头——他好像,真的很爱很爱这样的桑晓。
就在沈之言默默守候桑晓两天两夜、夜不归宿的时候,他的宿舍彻底炸开了锅。
桑晓的舍友知道她是去参加数学建模竞赛,虽然心疼她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辛苦,但也清楚这是正事。可沈之言这边就完全不同了——他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回宿舍,甚至连个交代都没有。
第一个晚上,舍友们还没当回事,毕竟男生通宵打游戏都是常事。但到了第二个晚上,宿舍里依然不见他的踪影,大家就开始坐不住了,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
郭玉峰带着西北人特有的憨直,皱着眉问道:“沈之言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今晚还不回来?志丰,你知道吗?”
阎志丰也是一头雾水,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发短信问过他,他只交代了有事,今晚不回来。”
赵旗胜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拍了拍郭玉峰的肩膀:“玉峰,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沈之言都不跟我们一起玩了,经常早出晚归,甚至神龙见首不见尾。你猜他去干嘛了?”
郭玉峰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去干嘛了?”
赵旗胜笑着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估计是谈恋爱去了呗。”
这时,眼尖的李昊也加入了队伍,恍然大悟地说道:“真的吗?他女朋友是谁啊?”
赵旗胜耸耸肩,表示毫无线索。
李昊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突然一拍大腿:“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咱们同学?上次我去图书馆,看到沈之言跟一个女孩在一起看书,那身形很像桑晓!当时我还以为我看花了眼呢。”
“不是吧?”赵旗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刚才听女生宿舍的人说,桑晓这几天晚上也不在宿舍呢!”
李昊与赵旗胜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彭越在一旁看着他们那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没往好的地方想。他立刻沉下脸制止道:“你们别瞎说,也别乱想。我听王凤饶说了,桑晓这几天是去参加数模竞赛了。你们别乱开玩笑,败坏人家女孩子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