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前一别,如今再见竟已判若两人。病榻上,沈石毅面色灰白,见她来了,费力地扯出一抹笑。
“沈老,太医说您是忧思过度。如今精舍弟子们个个都这样好,来日必能为国效力,您作为先生,更需养好身体,不要太累了!”
本意是劝慰,不料沈石毅听完一口气没上来,竟咳得更厉害了。
出门回府之际,一个清秀的小郎君突然撞上来,不说话闷着头往里钻,大约也是来看沈石毅的。
牵了牵衣襟,姜初辞拉住转身的溪云,摇头示意算了。
“大约是探病急了些,无妨!”
本以为这病养一养也就好了,不曾想竟愈发严重,若依张太医的话,约莫撑不到年关。
思前想后,姜初辞还是把消息传回了江南。既是多年至交,又曾伸出援手,姜世安接到消息,便推了一应事务,连夜往京城赶。
这两日天好,姜初辞想着要制几件冬衣,便在午后去了成衣铺。
下轿时,又瞧见那日沈府的小郎君,抱着衣裳往西去了。
正逢秋冬,铺子里来了不少新样式,挑得姜初辞眼睛都花了。
“夫人瞧瞧这个花色可喜欢,方才那位姑娘挑得便是这件。”
“方才的姑娘?”姜初辞不自觉向西边望去,虽有疑虑,但也没多问。
晚膳时分,萧祁昱将宋府下的帖子拿了出来。
“今年的诗会轮到宋府,王妃无事可去瞧瞧,据说沈老精舍的弟子也去。”
姜初辞收起帖子,想来宋大人亦与父亲是旧识,约莫也是要去拜访的。
快马加鞭到了京城,姜世安即刻去往沈府,直至入夜方才郁郁而归。
接下来几日,京中旧友轮番作陪,倒是片刻不得闲。待到了去往宋府的路上,父女两才算是能好好叙一叙话。
宋府本不算大,偏宋夫人有才情,花草树木皆是几番斟酌,整个园子似山林般一步一景,正给诗会平添了许多意趣。
姜初辞挑了个水边的亭子坐下,远远地看众人对诗猜词。
“光禄寺卿之子韩从言胜一局……光禄寺卿之子韩从言胜两局……三局……”
随着牌子越来越多,姜初辞也好奇地看过去。
那一圈皆是沈石毅精舍弟子,紧挨韩从言坐着的,又是上次那个小郎君,可精舍不收女子,这个人,到底是男是女?
正想着,姜父不知何时坐了过来。
“那小郎君眉眼间,倒有几分像清和的女儿!”
姜初辞倏然警醒,好似有什么事对上了。
“父亲,沈老从未提起过他的妻女呢!”
姜世安叹了口气,“当年他从江南来京赴任,大雪封路,染了风寒,妻女去给他采药,掉进了山崖,尸骨都没找到!这也是他为何到了京却不愿意做官,小丫头若还在,该也有那位小郎君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