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The Night Shift 09（第1页）

“埃利斯，救我。”

你的衣衫凌乱，眼眶通红，在埃利斯出现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像受惊过度般将脸偏转向埃利斯的方向，嘴唇微张，大颗的眼泪无声地、迅疾地滚落，滑过脸颊上未干的血迹。你的手指蜷缩起来，不是抓紧亚德里恩，而是无助地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

这个姿态脆弱且破碎，充满了被侵犯后的惊惶与无声的求助，精准地刺入埃利斯的眼中。

亚德里恩缓缓抬起上身，却没有立刻从你身上离开，只是侧过头，看向门口僵立的埃利斯。他的脸上没有慌乱，甚至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脖颈间的绷带被新鲜的血迹染透，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埃利斯。”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像在陈述天气，“你提早回来了。”

埃利斯的胸腔剧烈起伏，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蓝眼睛，此刻像是风暴前夕的海面，墨蓝色的浪潮在深处疯狂翻涌。他盯着亚德里恩仍近乎将你圈禁在身下的姿态，盯着你脸上清晰的泪痕，嘴唇紧紧抿着，不知道是否被满地的苹果染红了他的眼眶。

“拿开你的手。”埃利斯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从艾薇的身上，离开。”

亚德里恩没有动，反而垂下眼帘，目光在你脸上逡巡。他伸出拇指，极其缓慢地擦过你眼角的一滴泪，然后将那点湿润揉捏在指腹间。

“她在害怕。”亚德里恩陈述，语气近乎温柔，却让埃利斯眼中的风暴更甚，“你看不出来吗？她在为你表演恐惧。”

你像被这句话刺伤似的，无力地闭上眼，更多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睫中渗出，身体也颤抖得更加厉害，甚至发出一声细弱的、小动物般的呜咽。你将脸转向另一边，仿佛连承受他目光中一丝一毫的怀疑，都会让你彻底碎裂。

埃利斯终于几个大步走上前，一把将亚德里恩从你的身上扯开。同时，单膝跪地，双臂以一种近乎掠夺又充满保护的姿态，猛地将你从冰冷的地上捞起，紧紧箍进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

你几乎将自己所有的重量全然交付，瘫软在他怀中，任由他滚烫的手臂死死禁锢住你的腰身，让彼此的身体紧密相贴，毫无缝隙。你能感受到他藏在胸膛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如同战鼓，敲击着你的耳膜。

另一边，亚德里恩被那突如其来的力量掼得向后跌坐，发出的沉闷声响却无人在意。他昂贵的丝质衬衫领口被扯得大开，露出锁骨的锋利线条和更下方染血的绷带边缘。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垂落在苍白的额前，遮住了一边深邃的眼睛。他一手撑在身后，稳住身形，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自己被扯乱的衬衫上，然后才缓缓移向紧紧相拥的你们。

他从未如此失态，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亚德里恩地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不懂的晦暗，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因牵动伤口而蹙起的眉尖。此刻的狼狈，非但没有削弱他的存在感，反而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意外出现的裂痕，散发出一种更加诡异、更具冲击力的破碎美感。

你在埃利斯的怀里，目光越过他粗壮的胳膊，与几步之外的亚德里恩的视线撞在一起。最先攫住你感官的，却是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和苹果若有若无的甜香。它们交织缠绕，钻进你的鼻腔，成为这个夜晚最贴切的注脚。

亚德里恩观察着你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看见了什么，在埃利斯的注视下突兀地笑了。

“埃利斯，我们可以共享她。”

“不可能！”埃利斯不假思索地否定道。

“别幼稚了，埃利斯。看看这满地狼藉，看看她脸上的血，你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变，但你真的觉得经历了这些之后，她看你的眼神还会和以前一样吗？你们之间，还可以回到最初吗？”

“……这不都是拜你所赐。”

“我不否认，我也不会为此道歉。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

亚德里恩看准了他的动摇，一边说着，一边撑着地面，略显艰难却依然维持着仪态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不再看你，而是完全面向埃利斯，目光沉静，如同伊甸园中盘踞在智慧树上的蛇，凝视着尚在懵懂与渴望间挣扎的亚当。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方式。”他微微向前倾身，那是一个分享秘密的姿态，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与压迫。

“一个人无法守护一整座伊甸园，它需要土壤、需要树荫也需要禁果。”他继续说着，话语如同毒液般缓慢渗透，“你和我，我们各自握有她所需的不同部分。若我们继续争斗，只会让彼此两败俱伤，让这片伊甸园更快地荒芜。”

“但若我们合作……”亚德里恩的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却一直被忽视的真理，“我们便能共同维系这个脆弱的生态系统。你负责给予她阳光和绿意，提供她需要的安全感。而我，负责修剪枝桠，让她接受必要的风雨与阴影，确保她不会脱离我们期望的形态。我们共同拥有，共同守护。这样，她才能在最理想的状态下，长久地存在下去，而非在你我无休止的拉扯中过早凋零，或者反向生出荆棘刺伤我们。”

埃利斯沉默了许久，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深长，目光从亚德里恩脸上，移到怀中你颤抖的发顶，再移到地上那些鲜红欲滴的苹果，最后回到亚德里恩平静等待的脸上。那平静，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埃利斯，你一直在逃避，逃避直面真正的自己。”亚德里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柳叶刀，剖开了所有喧嚣的表层，“我们的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这是永恒不变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