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饭,你包水电。"黄依依一本正经,"你又不做饭,天天吃泡面,迟早把自己吃出毛病。水电费你出,饭我管,公平。"
"那我还得洗碗?"王安问。
"不然呢。"黄依依挑眉,"饭我做,碗你洗,天经地义。"
王安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算这笔账。然后他点头:"成,我包水电,你包饭,碗我也洗。"
"那说好了。"黄依依伸手,"击掌。"
王安沾着洗洁精的手,在她手心里拍了一下,泡沫溅出来,黄依依嫌弃地"啧"了一声,两人却都笑了。
说到水电,王安还真上心。第二个月交水电费,他把账单拍给黄依依看,说"这月我包了,下月你看着办"。黄依依瞥了一眼,说"我饭钱可比你水电费多多了"。王安回她,"那我再补你点菜钱"。两个人又为这仨瓜俩枣,掰扯了半天,最后谁也没真算清。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黄依依负责做饭。她本来就会做,只是一个人懒得动。如今有人搭伙,她反而勤快起来,每天变着花样,今天红烧排骨,明天清蒸鲈鱼,后天煮一锅番茄牛腩面。王安负责洗碗,出水电,偶尔还帮着洗菜、递个盘子,嘴里还不忘贫一句。
有时候周末,两个人也会一起去超市。王安推着购物车,黄依依在前头挑菜,这个嫌贵,那个不新鲜,挑挑拣拣,王安就在后头跟着,偶尔插一句"这个你会做吗""那个我想吃"。黄依依嘴上嫌他事儿多,手上却还是把他想吃的,一样样往车里扔。
两个人,一个在灶台前,一个在水池前,各忙各的,却配合得越来越顺。厨房里的油烟,饭桌上的斗嘴,洗碗时的水声,渐渐成了这个家最常有的动静。
王安这人,夸人也夸得别扭。有一回黄依依做的红烧排骨特别入味,他扒了三碗饭,最后抹抹嘴,只说了句"今天这顿,比外卖强"。黄依依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最高评价了。
有时候王安下班晚,黄依依就把菜温在锅里,等他回来再热。他要是加班到深夜,她也会给他留一碗饭,压在碗底,用保鲜膜盖上。王安嘴上不说,可第二天,那碗饭总是空着的。
有一回,黄依依接了个急单,赶稿赶到晚上八点多,饿得前胸贴后背,才想起来还没做饭。她正犹豫要不要点外卖,王安下班回来了,一看厨房冷锅冷灶,卷起袖子就进去了。
"你会做饭?"黄依依跟进去,有点意外。
"会。"王安头也不回,从冰箱里翻出两个鸡蛋、一碗剩饭,"就是懒得做。"
他动作利落,打蛋、热油、下饭,锅铲翻得飞快,不一会儿,两盘金黄的蛋炒饭就出了锅,还顺手炒了个小青菜。黄依依尝了一口,居然还不赖。
"行啊你。"她竖起大拇指,"深藏不露。"
"我那是懒得露。"王安得意地挑眉。
说来也怪,搭伙之后,黄依依就再没做过苦瓜。有一回王安还问起,怎么不做苦瓜了,她回他,你不是不爱吃吗。王安嘴硬,说谁不爱吃了,我那不是养生吗。黄依依憋着笑,说明儿就给你炒苦瓜,清火。结果第二天,她还是没买苦瓜。
有一次,黄依依做了一道新菜,学着网上的教程,结果没控制好火候,糊了。她端着那盘黑乎乎的菜,有点沮丧,想倒掉。
王安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说:"还行,能吃,就当补充炭火。"
黄依依气得要打他,又没绷住笑:"你闭嘴。"
"真的。"王安又夹了一筷子,"炭烤风味,外面还买不着呢。"
黄依依笑骂了他一句,心里却知道,这人是在给她台阶下。她忽然觉得,这搭伙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搭伙的事,黄依依跟林薇提了一嘴:"我跟那个室友搭伙吃饭了,我做饭,他包水电。"
"哟。"林薇回得飞快,"这就搭上伙了?进度挺快啊。"
"就搭个饭,你别想歪。"
"我可没想歪。"林薇发来一个坏笑,"是你自己想歪了吧。"
黄依依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没回,心里却莫名虚了一下。
窗外的天,一天比一天凉。可这个屋里,倒是一天比一天,有了点热乎气。
黄依依有天晚上收工,闻着厨房里还没散尽的饭香,忽然就想,原来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是这么个滋味。油盐酱醋,锅碗瓢盆,你一言我一语,倒把那些一个人扛着的日子,过得软和了许多。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道缝,晚风混着楼下谁家的饭菜香钻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也没那么冷。她把窗户关好,转身时,正好看见王安那屋的门缝里漏出一线光,他还没睡,大概又在敲代码。她站在客厅里,听着那细碎的键盘声,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