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坊姚第。
姚尘喧握着书册夜读。
烛光闪动,姚尘喧翻动书页的手骤然停顿,视线落在了平放在纸上的紫毫笔尖处。
只见干净的纸张上晕染了一圈鲜艳的朱墨。
鲜艳的朱红,和人的血滴相近。毫无缘由的,姚尘喧想起今日蜷缩在那侍卫怀中的身影,那一点不知自何处沾染在眼下的朱红血滴,在诡异苍白的皮肤上衬托的醒目无比。
此刻细想来,前脚在大理寺收到密函称:若想查清十四年前之事,敬请平康坊琼华楼一叙。
依约前往平康坊,恰好碰见众杀手追杀一人,一路跟随缉拿偏巧就到了琼华楼。
而今日见到那小娘子后,自入玄都观随师修行后便未曾发作的诅咒竟反常的走了动静,莫非那姑娘同当年之事有关?
恰逢更夫打更,姚尘喧被这声铜锣声惊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待到了夜深人静之时。
可他一时间无法静心凝神,不得已放下书册,一味猜测自己反倒更加乱了心神。
一旁候着的晃神呆立的书童不明所以,只听自家郎君状作无意的开口。
“新竹。”
“……郎君有何吩咐。”
“你且去歇吧,不必守着了。”
新竹心中惊讶面上却不敢多问,只听话答道:“是。”
姚尘喧饮下两口茶水在书房呆坐片刻后,便自顾自回房歇息一宿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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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谢伶年在巨石上坐了半刻不及,便见那平日出现在梦魇的冤魂恶鬼带着阴冷的黑雾袭来。
那黑雾先是完全将她包裹其中,此时她只觉身在冰屋内,四周阴寒无比。若按往常惯例,这刺骨寒意还待缠上几刻方现出真形,可这一次竟才刚缠上不久,便似被什么吸引了去般,草草褪去。
阴寒之气凝的快去的快,便让平日十分的寒气变作百分,撕裂痛感席卷全身,不一会整个梦魇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而鬼雾褪去时,恰是许君抱她在琼华楼下请示姚尘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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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晓时分,晨鼓响起。
谢伶年帐内转醒,四肢七窍的感觉回来的一瞬她猛然睁眼,不受控制的剧烈呼吸几下方沉寂下来。
里间稍有动作,候在外间的嬷嬷便听到了声响,轻声询问:“娘子可是醒了。”声调轻缓,生怕惊了屋里人。
同样一夜未睡的汀兰被老嬷嬷唤回精神,知晓房里有了动静忙进来伺候,又恐动作太大惊了才刚醒来的谢伶年,几步路走的又急又克制,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小姐身子可还有不适?”
谢伶年有些莫名,自己突然晕倒固然骇人,可自幼跟着自己的汀兰应当早已习惯,怎得还是这般又急又怕的。
谢伶年盯着汀兰有些红润的眼,想了想还是轻声答:“没,不必担心我,当心哭肿了眼睛不好见人。”
“你可吓死我了,同我说是去书肆买些闲书解闷让我拦着外人不许进入,怎得去了琼华楼那等子人多的地方,还受了这般惊吓。”
“临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