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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八福晋(第1页)

新月跪在地上,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敢抬头去看八爷的脸,只能死死盯着眼前青砖地面上那道道细密的纹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回贝勒爷……这半个月来,惠妃娘娘日日以身体不适为由,传福晋过去侍疾。每次用药,娘娘都不许奴才们伺候,非得福晋跪在地上亲手端药、亲手喂服。福晋的腿……每天都是青紫的,夜里疼得翻不了身,可福晋一句都不让奴婢们往外说……”

八爷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尖早已干透,墨迹凝成一团沉滞的黑。他听着新月声泪俱下的控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愤怒与惘然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将笔拍在桌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为什么没人禀报过爷?这么大的事,你们是死的吗?”

新月浑身一颤,连连磕头,额头碰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奴婢该死……是福晋不让说的。福晋说,贝勒爷最近在忙朝堂上的大事,已经够累了;惠妃娘娘是长辈,和贝勒爷说了只会让贝勒爷更为难。再有……再有良庶妃还在惠妃娘娘宫里住着呢……。”

她越说越替自家福晋难过,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福晋她护着这个、守着那个,独独忘了自个儿啊……。”

八爷狠狠地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压着声音道:“回去守好你家福晋。等福晋身体康复之后,你和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去领十个板子。”

新月哭着磕头谢恩,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跳动时发出的噼啪声。八爷盯着桌上摊开的折子,目光却根本没有焦距,那些字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他忽然抬手,将茶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溅湿了案角摊开的折子:“赵兰德!”

赵兰德连滚带爬地从门外冲进来,扑通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八爷的声音冷得不寒而栗:“你就是这么看顾后院的?”

赵兰德心里这个冤啊,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后院一直是陈嬷嬷管的,他和陈嬷嬷都是从小跟着八爷的人,自从八爷的后院进了人,分工一直很明确——前院是他赵兰德的管辖范围,后院归陈嬷嬷管着。

自从福晋进门,还是对自己带来的人比较信任,他冷眼瞧着陈嬷嬷没被福晋重用,心里可能不大舒服,正憋着心气想给福晋找些麻烦呢。要让他说,这就是好日子过久了,认不清自己身份了——一个奴才秧子,还想跟主子别苗头,那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太长了。

她自认为伺候贝勒爷的时间长,贝勒爷对她有几分情面在,福晋就也得敬着她。福晋不搭理她,她就暗中拉拢张格格,想扶持起来和福晋打擂台。

啊呸!也不看看张格格是什么成色,她跟福晋能比吗?福晋能在进门不到三个月就让贝勒爷如此重视,而张格格被指给贝勒爷三年多了,硬是把自己活到查无此人。贝勒爷更是不怎么待见她,在宫里时还顾着惠妃的面子,出宫进府后完全不记得这个人了——这俩人有可比性吗?

这要是让福晋知道了,还不得出手料理了他们这帮老人。因为有这码事,他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最近不怎么关心后院的事,都是退避三舍的。

但话说回来,这老货深耕后院多年,有个风吹草动,她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这种八爷的贴身太监,是一直跟随八爷左右的,这段时间八爷府外应酬多,很晚才回府,他也就对后院的动向没有察觉。可这老东西,竟一点风都没透给自己,这可真把自己坑惨了。

他琢磨着后院还是得有个自己的眼线,不然一出事,两眼一抹黑。可福晋难办就难办在,福晋明显不爱用小太监。还得想点别的办法。

不过这回,赵兰德在心里还是把陈嬷嬷记恨上了——老家伙,跟你赵爷玩这手,咱们走着瞧。心里想着,面上却一点没露,只是不停地磕头认错。

八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去领二十个板子长长记性。如果还有下次,你脖子上的东西也不必留了。”

赵兰德浑身一凛,磕头如捣蒜:“奴才遵命,奴才谢爷不杀之恩……”他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脊梁骨都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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