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低,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地传入赤胤耳中。
“你……什么意思?”赤胤一怔。
阿错看了看独孤久,仍是压低了声音:“你让她回去,就我和你,单独说。”
赤胤略有犹豫。
阿错:“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初在昆仑派,那两个看守赤地金莲的弟子,为何要撒谎?本已快要花开,只待摘取的金莲,为何莫名消失?”
“跟你有关系?”赤胤似有所悟,却仍不能清晰明了,“可你交给我娘的赤地金莲,并不是当初昆仑派那一个。”
阿错不言语了,只浅笑着看他。
赤胤隐约觉得,阿错身上必然有大秘密,他看向独孤久。
赤胤:“久久,你先回去。”
“哥……”独孤久不知兄长与阿错要相谈什么,只嗫嚅着开口,“那你别杀他。”
阿错呵呵一笑,毫不惧独孤久所惧:“他不会杀我的。”
赤胤走到独孤久身前,卸去手中劲力,将软剑缠回她腰间,对她点头。
看到兄长颔首,独孤久终是咬着下唇,缓步离开。
她回到烟绯筑,看到满园花团锦簇的蔷薇,不觉想起阿错笑着摘花,插入她发间。
她进到屋中,看着桌案上放着的酒坛,不觉想起阿错与她投骰行酒,开怀对饮。
她行到梳洗台前,想洗去满脸的泪水,不觉想起阿错赠她梳栉,为她梳发。
他说他帮她绾了青丝,此生便只能与他结发白头,纠缠到老。
她满心欢喜地等着自己及笄,等着可以嫁他那一日,等着像父亲母亲一样,与阿错相守白头。
原来,只是她自己做的一场美梦。
原来,心痛竟是此种滋味。
白箬白篱在院中,她不敢大声痛哭,只以手捂唇,将自己所有的脆弱声音堵在喉间。不让旁人瞧见,失去这段感情于她而言,有多么悲恸。
灯火燃起时,独孤久蜷缩在榻上,双眼红肿。有一身影进到屋中,直接走向床榻。
“哥……”独孤久起身,发现兄长整个人魂不守舍。
“久久……”赤胤直接抱她入怀,将那些礼仪分寸通通丢弃,用微哑的声音对她说,“不要再喜欢阿错。你们,不能……你还小,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知道了。我会忘掉他的。”虽说着此种话,独孤久眸中却仍忍不住涌出泪水。
赤胤:“等娘回来,兄长会向娘问清楚一些事。可能会离开梅庄一段时间,你要好好的,不要犯傻。”
独孤久:“离开?哥哥要去哪?”
赤胤:“兄长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兄长。我们是最亲的亲人。”
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独孤久从赤胤怀中挣脱,仰着脸看兄长。
“莫哭了。”赤胤用指腹轻拭她眼角的泪水,“你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阿错。你想想以前,那个时候,你每天多快乐。”
“以前……”独孤久喃喃,她好像已经忘了以前的自己,是何模样。
赤胤:“是的,以前。那时候,爹的身体还没有好转,娘要到处给他寻药。那时候,你还像个孩子一样。”
赤胤面上带着笑,语调轻柔和缓,吐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与引诱,他们仿佛真的回到了从前。
那个让赤胤无比眷恋,还未曾遇到阿错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