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头痛之症（第1页）

莳花馆是永和城中，最大的秦楼楚馆之地。

馆中娼妓迎来送往，更有扶桑、占婆、安南、暹罗等各国女子在内，引得各路显贵富商驻足留恋。

馆内偎香倚玉，琼杯艳曲，鸣筝不绝；馆外乞丐成群，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永和城本就是南方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莳花馆又是永和城中最大的销金窟，只消那些显贵随意丢些银钱，便可管乞儿一日饱饭。

一枚碎银扔进一个破烂的瓷碗里，碗前的乞丐依稀是个老翁，头发花白，闭目盘腿坐着，好像入了睡梦中。脏兮兮的黑衣上满是破洞，一只衣袖空荡荡地飘着，似是独臂。

听到碎银入碗之声，老翁纹丝未动，仿佛仍在熟睡中。

临近一名灰衣乞丐见状，往前挪了挪，悄悄把手伸向碗中碎银。

刚碰触到碎银，未来得及窃喜，独臂老翁蓦然睁眼，狠厉的眸子紧盯着他，让他不由得心中一悸，手一抖，掌中的碎银又掉了下去。

那眸中的狠厉，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翁，倒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独臂老翁又复闭目。

灰衣乞丐定睛看了一下，发现其仅剩的一只手中真气涌动，似是习武之人。他不敢再打碎银的主意，退去往别处乞讨。

少顷，有一黄衣少年疾步而来，四下观望，似在寻人。

独臂老翁睁眼起身，将碎银拾起，行到黄衣少年身侧，问：“袁诚，你是来找我？”

“阿错？”袁诚看向独臂老翁，压低声音问。

面前的人身形瘦弱，面枯眼浊，声音苍老，还少了一条手臂，与阿错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让袁诚一时犹疑。

“是我。”阿错再应，已是原本的少年嗓音。

“你手呢，怎么没了？”虽知阿错现如今精通易容之术，袁诚仍是一惊。

阿错：“别担心，手还在。你来找我何事？”

袁诚放了心，拉起他另一只手边走边说：“香夫人……香夫人头痛之症又犯了……”

阿错凝眉：“怎么又犯了？我回来一个月，这已是第五次了，之前你们不是说已经见好了吗？药吃过了没有？”

袁诚：“吃过了，没什么用。你有所不知，其实这一年来，香夫人头痛之症日益严重。我连着换了几个大夫，不管用何种方子，始终没有任何缓解。”

“都是些庸医！”阿错微怒，又问，“一年了，既没有好转，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袁诚：“你之前外出学艺，香夫人怕你担心，恳求我和阿媛不要让你知晓。你偶尔回来几日，香夫人便是痛也忍着，只怕你看出来，误了你的事。”

阿错：“什么事能比她生病还重要？她不让你们说，你们就不说？”

袁诚带着歉意道：“是我不对，我当初想着，多看几个大夫，总能治好香夫人的病症。却没想到，会越来越严重。”

阿错抿了抿嘴，没有再说下去。

这几年，他几乎没有几日侍奉在母亲身前，全依仗袁诚袁媛兄妹替他尽孝，原也不该多加苛责。

两人一路回到居所，阿错急着往里进，被袁诚拉住：“先把容貌恢复了，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进去见香夫人。”

阿错：“我急糊涂了。你去把城中把最好的大夫请来，不用管多少诊金。”

袁诚有些为难：“城中医术最好的是申老大夫，可他已经是八十岁高龄，不再出诊。剩余的大夫，我几乎请过来一个遍了，开的方子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