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叹着气,摇了摇头,亦转身进了屋中。
浮翠轩中,紫竹匆匆而回。赤胤来不及丢下手中书册,立刻站起身,问他:“久久回来了?”
紫竹:“回来了,已经去了夫人处。”
赤胤:“可饮酒了?”
紫竹:“未曾。”
“那就好。”赤胤松了口气。
紫竹:“怕是……比喝酒了更麻烦。青衣前辈说,她与人在临安城发生打斗,敌不过,让蓝玉前辈出手相助。结果,蓝玉前辈为护她,受了伤,被夫人发现了。夫人平日里就斥她不好好练功,如今害蓝玉前辈带了伤,只怕会斥责得更狠。”
赤胤听此凝眉略一思索,将手中书册放下:“我去一趟寒蕊居。”
秋阳高挂,赤胤步入寒蕊居,只见那瘦瘦小小的少女仍跪在院中,形影相吊,后背却挺得笔直。
仿佛是被风雪欺压的嫩草,固执地,不肯弯下腰去。
赤胤心底升腾起一阵疼惜,走近她,轻声问道:“爹和娘呢?”
独孤久眼眸半睁,有气无力地回他:“娘生气了,爹去哄了。”
赤胤闻言顿了一下,而后轻撩下摆,与少女并排跪在一起。
独孤久一惊,扭头问:“哥,你干嘛?”
赤胤:“兄长陪你一起跪。”
独孤久:“你是不是傻?罚跪还要一起?你吃饱了撑的?”
虽说她对父母亲宠爱兄长多有微词,但兄长武艺卓绝,又姿容出色,便是她自己,也常常羡慕不已。
那般完美无缺的一个人,怎能沾染尘埃,陪她一起罚跪呢?
赤胤却只是看着她清和一笑。
“哎,算了算了,随便你想怎么样。”独孤久伸手扶了扶腰际,身体的不适已让她懒得再多管旁事。
忽听耳畔传来“咕咕”之声,赤胤垂眸问她:“你腹饿了?”
独孤久:“我午时什么也没来得及吃,当然饿了。”
赤胤默了默,说:“你再稍忍一会儿,过会儿娘就会让你起身了。”
“过会儿?”独孤久哼笑一声,“她能让我吃晚食前起来就不错了。”
赤胤:“不会的,相信兄长。你若是累了,先在兄长身上靠一靠。”
后背这会儿疼得厉害,独孤久也顾不得客气什么,斜着身子靠在赤胤肩膀上。
她吸了吸鼻子,感慨着:“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忽而瞥见一抹白色身影从屋中走出,独孤久立刻又正襟跪好。
独孤寒冰走近,瞅了瞅他二人,道:“起来吧。”
“哎。”独孤久立刻应着起身,还未站好,发现母亲正冷冷地看着她,而兄长还跪在地上不曾起身,她又忙跪了下去。
赤胤对着母亲俯身一拜:“孩儿对久久管教不力,督促不严,害得娘动气,请娘责罚。”
独孤寒冰垂目看着他,言语温和平缓:“女不教,母之过。她成如今这般性子,也是我当年不曾管束之过,与你又有何关系?”
赤胤:“娘赴海剿寇功在千万人,可标青史,孩儿自当教养妹妹,尽力为娘分忧。”
独孤久撇着嘴感叹:不外呼娘疼爱哥哥,这话说得,果真是好听。可惜,我这辈子怕是学不来了。
“都起来吧。”独孤寒冰说着转身,“明日辰时习武场,我检查你们这半年的武艺。”
“是。”赤胤恭敬回应。
直到看到母亲回到屋中,独孤久终于松了口气,忙不迭从地上起身,并扶起尚跪着的兄长,替他拍打衣物上沾染的尘土。
独孤久:“哥,娘是真疼你啊。你这才跪下,地都没暖热呢,她就赶忙出来了。”
“你呀……”赤胤摇着头轻笑,“就不能收敛下性子,让娘少生些气。”
耳中又听得少女腹中“咕咕”乱叫,赤胤止了她动作,拉着她往外走去:“我先送你回去,让白箬给你拿些吃的果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