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孩儿知道分寸。”赤胤神态恭敬诚恳,“娘放心,孩儿已将她们安置在别处,不会让她们入八武阁或梅庄。”
独孤寒冰张了张嘴,似想再说些什么,犹豫半晌,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回去吧。”
这就完了?
独孤久一愣,她热闹还没看够呢!
“是。”赤胤应着,招呼自家妹妹,“久久,兄长送你回去,别在此处打扰爹和娘了。”
“哦。”独孤久点头,将盘中剩余的几个糕点拿在手里,跟着兄长出了主院。
路上,独孤久举着糕点往赤胤嘴边凑:“哥,你吃两块,我一尝就知道,这肯定是爹亲手做的糕点。”
“兄长不用。”赤胤虚虚地挡了挡,问她,“鞭伤还疼吗?”
独孤久呲了呲牙:“本来不疼的,哥哥一问就疼了。”
赤胤:“除了手臂上,别的地方还有伤吗?”
独孤久:“那倒没有,就是摔了那么多次,摔得屁股疼。”
赤胤脸色一红,对自家妹妹出口毫不顾忌也是无可奈何,不敢再多问,只道:“……那,那就好。”
待回了烟绯筑,赤胤让白篱取了伤药给独孤久涂抹。
独孤久也知不避讳,就近坐在桌案前将衣袖掀上去,让白篱涂药。
赤胤见状背过身去,耳中听妹妹不停吸气,忍不住问:“很疼吗?”
独孤久一边吸气,一边答他:“本来没那么疼的,这抹了药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嘶——白篱,你轻点,轻点啊……”
“我来吧。”赤胤转回身,接过白篱手中伤药,坐在少女身旁。
独孤久垂目看着,见兄长先低下头,在她手臂鞭伤处轻轻吹了吹,又用指腹挖了伤药,缓缓涂抹。
长长的睫羽下,一双桃花眼垂着,神情专注认真。
仿佛是在养护一株稀世之花,极尽温柔怜惜。
独孤久呆呆望着,忍不住嘀咕:“你说同是爹娘的孩子,为什么娘对你那么好?知道你花了两千两银子买雏妓,她屁都不放一个……”
赤胤:“咳……”
听见兄长轻咳,正抬眼瞅她,独孤久嘿嘿一笑,改了措词:“她一句话都不责怪你。若是知道是我用的,少不得又要罚我骂我。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路边捡来的,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赤胤:“怎么会。兄长还记得你出生时,娘血流难止,把爹吓得夜不敢寐,整夜都守在娘榻边。而且……”
赤胤起身,拿来铜镜放到独孤久面前:“你自己看看,你这双眼睛,与娘的眼睛一般无二,多好看。”
“是吗?”独孤久转头,仔细去看铜镜中映出的少女眉眼。
眉如柳叶,眼眸细而不小,内含双睑,瞳白相宜,眼神清亮。眼尾平滑略微上翘,眨动间颇有神韵。
确实与母亲的眼型毫无二致,只多了些少女的灵动和顽皮。
独孤久嘻嘻一笑,收了铜镜,望着兄长巧笑:“可是我还是喜欢哥哥的眼睛,粉粉的,像是春天的桃花一样。”
兄长的眼睛与父亲母亲的都不同,其状若星辰,其形似桃花,其意含春水,带着些温润柔软。
赤胤听妹妹如此说,忍不住低头笑起来,眸中桃花肆意而开。
“笑起来更好看了,就像天上的月牙儿。”独孤久说着,又想起那个带着银色面甲的少年来。
他的眼眸与兄长相似,笑起来,也像是月牙儿一般。
“好了。”赤胤轻咳一声,收敛眉目间的笑意,将伤药收起,又把她衣袖放下,嘱咐道,“晚间沐浴时不要碰到伤处。”
独孤久:“哥,你知道吗?我昨日在庄外见了一个人,和哥哥有一样的眼睛。只可惜,他带了面具,不知道有没有和哥哥一样的姿容。”
赤胤不甚在意,随口回她:“这世间之人千万,偶有相似之人,也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