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识乾坤大,仍怜草木情。
柳韫做了个梦。
有一只青鸟,引着她穿过白芒溪水,抵达那桃林深处。
芳菲翩翩,落在他的红衫上,青丝挽成低髻,原本引路的鸟儿,安分立于他的肩头,时不时亲昵蹭着。
“你终于来了,玄姬。”
柳韫蹙着眉,四处张望,除了他,就是自己,“我叫柳韫,取自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玄姬不是个神仙吗?我是人。”直直望着对方后,还补了一句。
那双眼睛再也无法看见一汪秋水,殷勤耳边响起司命的话:帝君,玄姬星盘中的红鸾星已然颤动,想来是情劫将至。福祸未知,得加快求道之旅了。
“嗯,她确实也是个神仙。”怅然若失。
“那仙人找我是干什么事?”
“听古人说: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莫非是想赐我不老?”柳韫想起前些天读的诗句,忍不住问出来。
“长生未必是好,我来教你些更有趣的。”殷勤折下两支桃枝,将芳菲开得更盛那一枝递予柳韫。
“折花论剑。”
话音一落,红衣顺势游龙起,手中桃枝随着他的动作,虚实化成一剑,一撇一挑,弓步似鹤,起身一跃,桃花刺去,“看好了,此为桃花窥月第一式。”
很熟悉的感觉。
柳韫迈步起势,左掌推前,右手执桃枝缓慢后拉,照葫芦画瓢学着他,白衣翩翩,似拈花破风,竟然分毫不差。
“纵使没了神骨,你也是天生与剑如此契合吗?”殷勤眸色渐深。
柳韫攥着手中的桃枝,心里格外欢喜,也就没听清。
“柳韫,你可知执剑人为何执剑?”
“古书有言:为弱者执剑,为不公出手。”柳韫手中桃枝点地,思绪一番而后开口。
“其言不假,此亦为道。”殷勤再亮桃枝,腾飞一挥,向柳韫袭来,“可你如何判断弱者?如何判断不公?”
迅雷之势,招架不及。
手中的桃枝被挑落。
眉心被另一柄桃枝指着。
柳韫惊醒。
入目已然没有红衫仙人,那片桃林也变成屏风上的一抹粉。
从美人靠上下来,推开窗,将闷气送出,望着那棵因为风雪而枝枯叶残的桃树,喃喃:“何为弱者,何为不公。”
寒意吹进来,将内里熏得的桃花香冲淡了些。
既然无果,那便练剑。
柳韫抽开剑鞘,循着梦境仙人所授剑式,一撇一挑练起来了。
但远没有梦境之中连贯,旋身刺剑时险些没站稳。
柳韫刚想重来,外侧门倒是先开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紧接跟来。
是春华。
“小姐,不好了。”腰间挂着的结岁铃随着她迈得大步子,晃得直响。
往常这小丫头教训柳韫来,可谓是头头是道。
“小姐,寻常姑娘家都没有迈这么大步子的!”
“小姐,要淑女。”
“小姐,不要老是穿男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