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旭日撕开黑夜的一角,罪恶被掩埋在昨天,痛苦随着希望一同而来。
为了避免魔花被有心人利用,柳青决定先斩后奏,将这几具魔化的尸体连同莫忘花一起火化,彻底抹杀危险的隐患。
浓烟滚滚,火越燃越旺,柳青凝看那红蛇蜿蜒飞窜,燎得他心口有些疼。
自家囡囡从柴房挖出那些书信,足以将君王钉死在暗养魔物的耻辱柱上,倘若是别人勾结邪物,柳青是二话不说就上前以律法行事,人前问罪,秋后处置。
但偏偏那人是暮朝的君王。
柳青的眉头就没再舒过,只能暗自派人回京都,带去一封劝诫信,渴求杨曙迷途知返,别再走火入魔,弃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火最终烧成灰,连带着背后藏存的情感一同随着时间消散,人人不语,人人没什么不同。
掩下最后一捧黄土,柳韫接过秋实寻来的几块桃花木板,立了三块无字碑。
深深鞠了几躬后,转身之间,几颗豆大晶莹掉落在地上,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拿桃花糕哄她了。
马蹄声依旧悠悠,寒霜冷风下,两日后,武安侯柳青的队伍到了魁城。
恢宏的古韵城墙纵使历经百年岁月冲刷,也依旧不减当年容色。
青砖垒起丈余高台,橘红木材万千,建起一座雄阔的城楼,基座以巨大条石错缝堆砌,拱型城门深邃暗沉,两扇包铁巨门铆钉密布,沉厚肃穆。
正中央悬刻着两个描青大字:魁城。
城门一开,夹道欢迎。
柳青骑着马,行在最前头。
这天,没有年末的寒冷,久违是个艳阳日。
曦光一打,千余米的红麻布亮进柳青眸中,这是拿出最高的欢迎诚意来了。
果然,宽广的辽域养不出狭窄的肚量。
柳青抬掌示意停下,而后利落翻身下马,引路的城主一见武安侯这架势,还以为是京都贵人觉着这简陋的红布,亏待了他们。
按照暮朝新官上任的最低欢迎仪式,至少也得鲜花铺路,红绸为引。
哪怕是个芝麻小官,这也是缺不得的。
更何况是一阶王侯。
金不换有些紧张,冷汗几乎将他的背打湿,如果连暮朝将星都跑了的话,那还有谁能救魁城?
正想上前赔罪。
柳青却是朝向两侧迎接的百姓,弯腰鞠礼,“柳青在此,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迎接。”
“柳某人在此立誓,不灭天狼,不返帝都。”还没歇脚,就留下个安心丸给他们。
原本还有些怨言的百姓,听着这话,涌出了泪水。
魁城不是瘟城,我们迎来了太阳。
马车队伍接着行驶,趟过红布,突然一阵风将柳韫所在的挡帘掀起个角来,她蹙眉看着人群脚边的白色纸片,未发一言。
给他们一行人落脚的院子不算小,收拾得也很干净。
安排好些基础事务,柳青吩咐秋实多加照看一下柳韫后,就与金不换进书房去研究天狼卷宗了。
记载的纸张被合订成一本厚厚的书,翻看一瞧,晕在昏黄纸外侧的墨字,还有一圈水渍。
天狼,月圆而现,体型略大于一般荒漠野狼,每次出现,家畜几乎死伤过半,但这还不算最糟的事。
麻烦的是,天狼过后,总有几人因为不知名病症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