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东南、东南!”
伊藤織抬手让鎹鸦落在手臂上,她抽出鎹鸦脚上的信筒,这次的任务方向正是回炼狱府的路上。
她朝东南方行进了一段时间后,便远远望见了那一座掩映在山脚处的小村落。炊烟稀疏,田间散落着劳作身影。她在村外树林边停下来,静静观察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异样感让她微微蹙眉。那股气息她太熟悉了,她站起来,目光掠过村落的轮廓。
从情报来看,此处已有五名儿童失踪,之前派出的几名队员均下落不明。一个专以孩童为食的鬼,若只是临时路过,断不会在一个资源如此有限的小村庄逗留太久,得尽快将其斩杀。而且已有鬼杀队员为此牺牲,想来不是那么轻易对付的角色……
她握紧刀,踏入了村庄,距离夜晚还需要一些时间她先在村口找了一家饭馆,她进店后,老板的视线一直落在她那把日轮刀上。禁刀令实施后,常人对带刀外出的人总会多一份防备。她笑着把刀放在脚边,说这是父亲的遗物,随身带着习惯了,老板便没再说什么。
“小姐是第一次来这边吧?”老板端上热茶时问了一句。
“是啊,”她接过茶问起老板的拿手好菜。
老板便开始向她推荐猪排饭和寿喜烧。
她听到“寿喜烧”三个字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很清脆,引得店内其他几道目光短暂地聚过来又散开。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替那句笑声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收尾:“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心里想着,寿喜烧还是等回去和他一起吃吧,她想他一定会一边吃一边豪迈的大声道:“五蚂蚁(好吃)!”
“那位,是小姐的心上人吧?”
茶水在杯沿微微晃动,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也许吧。”然后点了一份猪排饭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的过程中她接机和老板攀谈起村庄最近发生的诡异事情。
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可不是嘛……这阵子村里已经丢了五个孩子了,都说是夜里面不见的。”
她吃完饭后,谢过老板,在村里走了一圈。她自称是路过的警探,逐户询问失踪孩子的情况,得到的回答大多相似,夜里不见的,没有声响,没有目击者。
夜晚将至,挨家询问后一无所获,她走向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榕树。残阳如血,余辉泼洒在枝叶间,榕树白日里的绿意盎然已全然消失,从远处看去只剩一团凝固的黑色轮廓。她走到树下,单膝跪在地上,把手掌贴在地面,闭上眼。地面的波动通过掌心传入她的感知,有孩子奔跑的轻颤,有妇人走动的匆忙,有男人背负重物时沉稳的脚步,有牲畜平缓的呼吸,没有鬼,但那种异样的预感一直盘踞在她心头。
夜幕降临,风从枝叶间穿过,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村落正在慢慢沉入睡眠的寂静。她看着月亮,忽然想到炼狱府,此时的千寿郎应该在看书,而杏寿郎……他会坐在廊下擦刀,还是会抬头看月亮?她过去走过很多地方,四海为家,从未有过“回去”的概念。天川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她习惯了跟着他迁徙。而如今她发现自己正盼着尽快完成任务回到炼狱府,那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有了一个想要回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掌心的波动变了。
她的身体僵住了,后背的寒意顺着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上蔓延。然后她看见了,月光在地面上投出的树影里,多出了一双翅膀的轮廓。
她的身体比思绪先动,转身挥刀,“季之呼吸二之型·槐序·铄石流金”,刀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灼热的光痕,如火把挥动一般。鬼轻巧避开,但火花溅射开来,落在羽翼上,烧出了几个细小的焦洞。
她落地后滑行了数米,在土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然后抬头看清了那道身影,它正悬浮在空中,翅膀缓缓拍动。下弦六的瞳孔中倒映着她握刀的姿势,而这次,这双下弦六的眼里,没有了上次那道十字伤痕。
鬼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被灼伤的翼尖,那里仍有火星未熄。
“挺能干的嘛。”它在笑,像是在审视猎物一般“你是通过地面传来的波动来感知我的吧。”它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打量玩具般的兴趣。
她缓缓站直,声音不紧不慢:“我跟你们下弦六挺有缘?”这家伙飞在空中,她的刀够不到它。她在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但目光已迅速扫过周围的地形,估算着对方可能进攻的角度。
“我可跟你之前杀的那家伙不一样,那是个废物。”对方说的应该就是伊藤織之前砍杀的那个下弦六了吧。
“我等你们等得太辛苦了。”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因长期等待而变得扭曲的兴奋“我啊,最爱吃的就是你们这些猎鬼人了。光是吃普通人,真是一点价值都没有,而你…”
它歪了歪头,像在欣赏她脸上的表情。“你配得上被我吞食。”
“所以说,那个关于只吃孩子的传闻,根本就是个诱饵吧。”伊藤織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冷意,“为了引猎鬼人过来,真是够费心的。”
下弦六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在寂静的村落上空扩散开来:“为了引起你们的注意,我可是吃了不少废物呢,你们居然只派了三个杂鱼来。不过这次嘛……你看起来应该挺够味的。”它缓缓落在树梢上,翅膀收拢,像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猛禽,目光落在她的刀上,又移到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