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入成功。”
“欢迎烟陵小队解锁任务:龙王娶亲。”
安菲的瞳孔微微收缩。
“请大家完成任务:一,修复龙王泥塑像金身;二,废除龙王祭祀用清白女子身献祭;三,击败龙王。请务必保证完成其中第二项,以解锁后续任务。本任务限期一个月,请各位回溯者抓紧时间。”
系统提示音消失了。像被人拧紧了水龙头一样干净利落。
一个月?废除女子献祭?
安菲的指甲掐进了掌心。2012年的安菲书记在这里呆了十多年,写了厚厚一摞批注,修了防波堤,补了海岸线,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情,结果呢?她自己的名字被列在可献祭名单的第三位,她被村民围堵、指责、称为“不向龙王低头的灾星”。
而现在系统轻飘飘地甩下一句“请完成任务”,四个人,一个月,对抗一个有着数百年根基的封建祭祀体系。
开什么玩笑。
安菲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她听见旁边小黄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脸色从刚才重逢的喜悦急剧转为铁青。邹奕推眼镜的动作频率变高了,几乎每三秒一次,这是他在高压状态下下意识的小动作。季怀青没有表情变化——她永远比其他人早一秒把情绪收进那个看不见的抽屉里——但安菲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虎口处的皮肤绷得发白。
诡异的宁静笼罩了院子。海风从滩涂那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和泥滩的气息,把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然后也安静了。
“你们最近这几个月。。。。。。”季怀青率先开口,声音被她调整得比平时更温和了一些,带着一种知心大姐姐特有的柔缓节奏,“都在哪儿呢?怎么一直没见到你们。”
邹奕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小黄,见她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便主动接过了话头。他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微微歪了歪头,做出一种正在整理思路的姿态。
“我们来到2012之后,身份是地质勘察小组的成员,”他说,“我是研究员,小黄是组员兼我的助理。我们一直在周围的丘陵地带做地形测绘和岩层采样,住了两个多月帐篷,连镇子都没怎么进过。前些天项目组的组长突然指定我们两个单独来渔女村做补充勘察——”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撇出一个微妙的弧度:“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村子靠海,跟我们之前的丘陵勘察范围毫不相干,专门调两个人过来本身就说不通。但工作所迫,只能来了。来了之后就见到了你们,然后——”他摊了摊手,“那个系统就响了。”
邹奕认真地看着季怀青,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安菲注意到他看的是眼部周围——那些表情肌细微的动态。邹奕在评估季怀青是否可信。
“刚刚那个村干部,”邹奕开口了,“他称呼你‘安书记’,你姓安?”
季怀青顿了顿。安菲看见他极轻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用一种很坦诚的语气回复:“是。我本名叫安菲,不是之前用的化名。陈菲是在前置任务里临时起的。”
邹奕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安菲能感觉到他在快速消化这个信息——毕竟前置任务里“陈菲”表现得果决、沉稳、聪明,和眼前这个“安菲”是同一个人,只是换了个名字。对于经历过末日的人来说,化名这种东西稀松平常,不值当深究。
小黄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海风,把肺里的浊气全部置换干净,然后转向安菲,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之前那种重逢的光。
“季明哥,”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速已经恢复了正常,“你们在这的身份是什么?对这个渔女村了解多少?什么是龙王祭祀?为什么用清白女子身献祭?”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安菲被她问得有点懵,但很快理清了思路。她看了一眼季怀青——后者正用一副“你来解释吧我还在适应村支书身份”的表情看着她——于是安菲清了清嗓子,把能说的信息都倒了出来。
“安菲是这里的村书记,”安菲指了指季怀青,“我是支教老师。我们来了大概三个月,之前只是处理日常事务,教书,没太接触核心的祭祀内容。”她顿了顿,在脑海里快速过滤了一遍哪些信息可以说、哪些还需要保留,“事情的转折是前天。台风要来了,村民开始恐慌,然后我们发现他们有一个根深蒂固的传统——每逢极端天气来临,就会挑选未婚的‘清白女子’送到龙王祠,由龙王‘选’一个做王妃。”
她把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王哥家的珍珍被藏进木箱,老村长带人来撬箱抢人,院子里那些跪着等选妃的女孩,那些被点燃的线香,还有最后她的香先烧完、她被老村长宣布为龙王妃的全过程。说到自己被戴上红绳的时候,她扬了扬季怀青手腕上那根又粗又硬的绳子,骨片在日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邹奕盯着那枚骨片看了好久,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小黄则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根红绳会隔空传染什么似的。
“所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安菲做了个总结,“安菲被选了王妃,按老村长的说法,三天后会送到龙王祠‘府上’。今天是第一天。我们还有两天——不对,”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季怀青,“任务时间是一个月,但龙王娶亲是三天后。这两个时间线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