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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不在一个图层（第2页）

一时反驳不了。

季怀青平躺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闭着眼睛，胸口在微微起伏。衣料上还滴着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他的脸色苍白，但嘴唇那层青色已经退了一些，恢复成了浅粉色。他活着。

安菲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不对！季怀青！他也在！他没有浮上海面吗？不对！他们这是。。。。。。被副本boss给救了？！

“不是，这。。。。。。”安菲强行把自己从那种错乱中拽了出来。她重新看向那个怪物，视线从它脸上的方大厨五官扫到蛇尾和鱼鳍，“你就是那个龙王吗？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怪物甩了甩尾巴，身体往后挪了挪，退开了大约一臂的距离。它用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地，示意安菲可以坐近一些。安菲犹豫了两秒，还是往前挪了挪。

“哦，我就是，这个嘶——”那怪物顺势坐在了安菲旁边，长长的蛇尾拖到海里，轻轻地游动着，“这是一个小岛，在海中央。许多台风、风暴什么的，这里几乎都会沾点边。因此这里的云层格外低，空气也稀薄，我救你们上来的时候，以为你们也会像之前的姑娘一样，因为没吸上什么空气，就死这儿了呢。没想到你们都活了下来。不过那个姑娘好像虚弱一些，现在还没有醒。”

可不吗？两个经历过末日的，适应力能不强吗。安菲苦涩地一笑。

安菲环顾四周。她这才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空间。她们所在的位置确实是一个小岛的沙滩，面积不大，视线所及之处大约只有半个足球场的范围。岛中央长着几棵被海风吹得歪斜的矮树，树干扭曲，叶子稀稀落落地挂在枝头。天空确实像怪物说的那样，云层压得极低，灰白色的云絮几乎碰到了树梢。空气比起渔女村要稀薄很多，安菲每一次呼吸都要比平时更用力一些才能获取足够的氧气。

不过这所谓的龙王还是挺善良的，还捞献祭的女孩子呢，只可惜。。。。。。没有一个女孩活了下来。

不对！那这个怪物——他——怎么活下来的？这大海里可没有什么蛇吧？！

“那些被献祭的女孩，”安菲问，“你都捞上来了？”

怪物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方大厨面孔上的表情是一种复杂的、介于愧疚和无奈之间的东西。“嗯。每一个我都捞了。可是她们都死了。这里的空气太薄，她们被扔进海里的时候呛了水，又一路被浪卷过来，在我捞到她们的时候，大部分已经没了呼吸。”

安菲看着她。她的手指在沙地上无意识地划着，把沙子拨出几道浅浅的沟。

“那你。。。。。。”安菲又扫描了一遍那几个图层，“是怎么长成这样的，还能在这里活下去？”

那个怪物却是毫不见外地一把扯。。。。。。扯下了头上方大厨的人皮——安菲发出了一声惊呼，瞬间觉得有些恶心想吐——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是一张普普通通，却叫人莫名信任的脸。

怪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暗青色的尾巴。她的手掌贴在鳞片上，轻轻抚过一片翘起的鳞缘，像在摸一件穿了很久的衣服。

“我是被献祭的第一个女孩。”她说。

安菲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时候渔女村刚有龙王庙不久。台风来了，房子塌了，死了人。村里的人觉得是龙王发怒了，就开始找女孩子献祭。我是第一个。我被绑了手脚扔进海里，沉下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肯定要死了。后来有一条蛇——一条很大的灵蛇，活了很多年了——它把我从海里拖起来了。还有一些鱼也来了，它们把自己的气吐给我，让我能呼吸。可是我的身体已经被海水泡坏了，他们为了救我，将他们自己和我融为一体，可以说，我就是他们，他们也就是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蛇尾，“变成了这样。”

安菲听完了，久久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定在那个怪物的脸上——不，方大厨的脸上——忽然觉得那张面孔和她刚才看到时有了不同的含义。那些鳞片、鱼鳍、蛇尾，每一片都是别的东西为了救她而把自己交出来的结果。

“那人皮呢？”安菲指了指她地上那张方大厨的人脸。

怪物犹豫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方大厨的脸被她拎在手里。

呕——安菲看着那张方大厨被毒气腌入味的人脸，实在没忍住，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