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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本没有龙王（第2页）

安菲的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她停了一下，放低了声音：“所以你就应该改规矩。你明明可以提要求的——你是龙王，你说了算。你想要童男，他们就会送童男。而且——”安菲顿了顿，“而且你也说了，村里的男人们才是经济来源，如果有一天男人也开始害怕自己被献祭，他们才会真的去想怎么让这个规矩消失。”

季怀青轻轻分开两人，肯定了安菲的话，并打了个圆场：“好了，安菲说的都是事实。我看这个献祭童男的提议很不错。”他看龙王姐又有些沉默，于是开始引导她，“龙王姐，你看，村里一般是不是男人赚钱多？”

龙王姐愣了几秒，说：“是，是男人赚钱多。”

“那你放心好了，有我们俩在，不会再有人白白地被送来献祭了。只要你肯帮我们，我们一定废了这个破献祭。”

“我。。。。。。”龙王姐看着季怀青那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莫名有些信任，“我会帮忙的。”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季怀青，又转头去安慰有些炸毛的安菲，并和她商量起计策来。

“我活了几百年了，”龙王姐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自己选要什么。”

季怀青接上了她的话：“你只要让村民知道，龙王自己不愿意再要新娘了。剩下的嘴，我们来堵。”

龙王姐沉默了很久。海风从她身侧吹过，吹动了她耳后那两片薄薄的腮。她忽然低下头，用手掌抹了一下脸，安菲看见她的眼角有水光闪了一下——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

季怀青站起身，朝安菲伸出了手。安菲抓着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的掌心里都有沙子和水渍，握在一起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还有一件事，”安菲站定之后忽然开口，“小黄和邹奕还在村子里。我们得尽快回去。”

季怀青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还是停的，他叹了口气。该怎么回去呢？游回去？

“明天退潮的时候，有条连接渔女村和外面礁石区的浅滩会露出来。”一直坐在岸边的龙王姐突然说，指着东边方向，“我可以送你们走。”

安菲看着她指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那个盘在沙滩上的女人。蛇尾的尾尖还在海水里轻轻摆动，鱼鳍在风中微微颤动着，像一面半透明的旗帜。

“好。”安菲和季怀青一口答应了，“还要多谢你呢。”

三个人都温柔地笑着，头顶的风好像也没有这么急了。

“不客气。”龙王姐的脸上是和煦的微笑。

风暴的云层从头顶缓慢地移过去。安菲在稀薄的空气里深吸了一口气，肺腔里灌进来的风凉飕飕的，带着海草和咸水的味道。

她忽然想——那个被献祭的第一个女孩，在这座小岛上坐了几百年，捞了无数个沉入海底的姑娘，一个都没有救活。今天终于有了两个活口站在她面前。

一个教她怎么改规矩。一个教她要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