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人吃完牛肉,拆开牛奶,喝了一大口。
牛奶是林念念带来的,林念念的爸爸是国营厂车间主任,工资不少,福利也好,林念念的妈妈在生她时难产没了,她爸爸妈妈是青梅竹马,妻子没了后顶住长辈压力没再另找,还让林念念跟难产的母亲姓。
这么多年了也就她一个孩子,什么好的都往她手里堆。牛奶这东西,在别人眼里珍惜的很,却是林念念每天都能喝到的。
以前只能分陈可人一半,今天陈可人带了好东西来,林念念便直接拿了两盒牛奶过来,两个小姐妹一人一盒。
口中辣意缓解,陈可人才大着舌头道:“不过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个一块两块的。”
林念念也辣的不行了,嘴唇都红肿起来,只能停下来歇会儿,闻言眼巴巴看着小姐妹:“那你姐姐的那个朋友在哪个地方工作,她做菜这么好吃,是哪个国营饭店的大厨吧?”
等知道了是哪家国营饭店,她一定要让爸爸带她经常光顾。
陈可人随口道:“那个姐姐年纪比咱俩大不了几岁,不是厨师,没有工作,现在在家闲着呢。要不是我姐夫跟那个姐姐的对象是好兄弟,否则我姐也吃不上。”
林念念嘶嘶哈哈,睨了一眼没心没肺的闺蜜:“你这话听谁说的?”
“我姐说的。”陈可人摊手,没有吃人嘴短的自觉,卖起亲姐来毫无心理负担。
林念念擦干净油乎乎的手,拍胸脯保证:“跟咱姐姐说,让她等着,没啥意外的话,事成之后,咱俩天天能吃上小姐姐的手艺!”
陈可人握住她的手,郑重道:“林同志,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们俩未来的生活幸不幸福,就看你能不能搞定王叔叔了!”
“王德尚?”
医院,五楼走廊尽头的窗前,齐梦捏着一张单子,那是一张列了无数个名字的名单。
其中‘王德尚’这个名字位列第一。
墩墩是头部撞击导致的颅脑损伤,颅骨骨折加上颅内出血,并伴有抽搐症状,其引起的并发症会加剧风险,医疗条件限制,颅内出血的开颅手术成功率低、肺炎抗感染药物稀缺,这些病症的诊断和治疗都面临极高风险。
在住院一周后,墩墩虽然依旧在昏迷中,但抽搐症状已经减轻,且生命体征开始稳定,暂无生命危险。
只是后续需要治疗很长时间,并且未来几年内预计花费巨大。
高昂的后续治疗费用,齐家所有人就算勒紧裤腰带,把能拿出来的钱拿出来,都凑不上。
因此,墩墩出事后,原本打算放弃工作,全心全意照顾儿子的齐梦改变主意。
且是不得不改变主意。
她急需一个工作,才能缓解治疗墩墩的经济压力。
齐梦恨毒了孙秀丽,但孙秀丽已经嫁人,并且表现出如果不让她好,她就鱼死网破的架势,即使想要报复对方,但她现在有墩墩这个软肋在,打老鼠怕伤了玉瓶,只能先按下,等日后找到机会再把孙秀丽一把摁死,好给墩墩报仇,也给自己出这口连日来积郁胸口许久的恶气。
孙红星了解吴组长那个人,孙秀丽结婚,早就不‘干净’了,吴组长那里是行不通了。
但整个罐头厂能拥有内推资格的人,又不是只有吴组长一人。
孙红星把所有有资格的人,依次排列在纸上。
王德尚位列第一,不是这个人在名单中的地位最高,而是他是孙红星认为的,性价比最高的突破口。
剩下那些人,要么就是他们没有这个人脉接触上,要么就是人家已经有更亲近的内推人选。
只剩下排在最前面的两人,王德尚、戚慧敏。
后者极其贪财,他俩现在正是非常缺钱的时候,只能遗憾放弃这个人选,转而盯上王德尚。
“你跟我说说这个人。”齐梦声音沙哑,疲惫的揉揉眉心。
孙红星看看周围,确认安全,才道:“王德尚,车间主任,很有资历,连厂长都要给他一点面子。王德尚的老婆早年难产没了,后面没再娶,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没有花花肠子,一下班就立马回家,不参加任何聚会,也没有任何把柄在外面。”
“我观察过,已经有好几批人去找过王德尚,但这种事情,都是上面领导斗来斗去,他没野心,不想参与进去,拒绝了好几波,好像不打算内推任何人。”
内推,不是推了就能上,而是被内推后,才有和其他被内推的人一起竞争的资格。
即使如此,依旧有无数人为了这么个小小临时工的工作挤破脑袋的送礼攀关系。
齐梦咬牙:“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做就能不做的。”抬头看向孙红星,“墩墩是你儿子,并且会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是他的爸爸,这件事情,你无论如何也要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