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写不下去了,把小本子翻上,丢到她面前:“喏,就这一个,先学着吧,学会了再来找我,我再给你写一个适合你的新菜谱。”
蒋红英一愣,打开一看,眼眶红了。
明月照没有说出答案,但这个,就是答案。
猝不及防的,明月照被抱了个满怀:“呜呜呜,明同志,你为什么这么好呜呜呜!”
明月照惊得瞳孔震颤,半晌,才一把推开蒋红英,难得有点结巴:“你……好好说话,像什么样子!”
这话说的,颇有胡海的风范,就连胡海都看了过来,眼中带笑。
明月照清咳一声,站起身。
后厨这边缺人,无论是新帮厨还是临时工,都是当天上任,这时候,荀厂长也不在意这么小半天的工资了。
齐梦比过去沉默了很多,自从来了食堂后,就没有看明月照一眼,等到宣布她正式成为后厨的临时工,也只是嘴角带了一抹笑意,她很高兴。
眼眶也带着点红。
她甚至不等帮厨比赛,就直接卷着袖子进入后厨,生怕有人会嫌弃自己工作不好,让自己丢了这个工作似的。
明月照也只是看了那边一眼,她跟齐梦没仇,只要齐梦别在后厨搞事影响自己的工作,明月照都不会管。
可以说,不仅是明月照,要不是齐梦一直找孙秀丽麻烦,孙秀丽也不会阻挠齐梦找工作。
比如这一回,孙秀丽提前通知了明月照齐梦会再次过来参加临时工招聘,但并没有再提别的。
或许是前段时间即使齐梦找她,也没再像过去那般言辞偏激,不依不饶,孙秀丽这才更加心软,同意了明月照的提议,去她娘家大闹特闹。
在一条人命和一个已经烂了的娘家之间,孙秀丽很清醒,她选择人命。
新帮厨石代楠去换衣间换上洁白的工服,和明月照不同的是,石代楠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崭新的。
果然,背后有人,就是不一样。
是的,明月照已经确定,吴全内推的那个帮厨,正是石代楠。
不得不说,吴全虽然脸皮厚,但真挺厉害,内推两个,两个都成功。
说明他的眼光也是可以的。
石代楠会来事,刚回来,就立马上前抢活。
“蒋同志,这个交给我就行了,我是新人,应该多干一点,正好也能熟悉一下后厨,您在旁边也能指点我一番。”
蒋红英一愣,手上的刀被猝不及防夺走,差点划到石代楠的胳膊,但石代楠就像是没察觉到般,快速挤开人,嗒嗒嗒嗒就在砧板上切起了菜。
石代楠切得菜比蒋红英更规整,一看就没少在家里灶台上干活。
蒋红英垂下眼睫,看了眼明月照,脸上恢复点自信,又去了另一边,新来的要抢就抢吧,一个菜板而已,又不是只有一个。
菜板能抢走,人她抢不走。
蒋红英走到另一个菜板前,再次拿出一根萝卜,嗒嗒嗒嗒,速度竟然不比石代楠慢。
明月照在一旁看了会儿,确定蒋红英不会再莫名其妙发疯或低落,这才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到另一边。
蒋红英是个很奇怪的人,她的生命中,仿佛只要有亲近的关系一直支撑着她,她就能从中汲取力量获得旺盛的生命力。
但只要这些关系全部撤走,一条不给蒋红英留下,就像是把输送往心脏的那条血管给彻底剪断,她会迅速的,不给周围人一点反应的枯萎掉。
明月照不明白这种感受,就像是不明白原主,阮清的一句伤人的话,就能让原主彻底万念俱灰。
她不明白,明明原主还有父亲、爷爷奶奶,还有关心她的外公外婆,比起蒋红英甚至更有这个信念活下去才对。
就连傅安和这个大男人,同样如此。
还有许秋花,看似强横,但弱点明显的明月照不忍直视,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在外面树敌,否则随便一捏,就能捏死。
因此,每次看到许秋花对着自己咋咋呼呼,明月照不仅不生气,甚至有种看着一只小小的老蚂蚱在地上仰头叉腰冲自己叽里咕噜的叫骂的既视感,有种诡异的……可爱。
明月照便忍不住逗逗这只老蚂蚱,看到老蚂蚱炸毛,或者瑟瑟发抖,都有种恶趣味的快乐。
思绪逐渐飞远,明月照又强硬拉回来。
今天要做的依旧是一些简单的素菜,隔壁大厨房有不少肉,今天吃福利餐的有福气了,说不定会将小窗口这边的一些客源给拉走。
但明月照不担心,她做的菜,从来不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