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家在南方,但位置靠北,每年冬天老家都会下雪,他都会陪着阿楠打雪仗。
阿楠喜欢雪,每次被冻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回家。
直到去年冬天,老家的雪下的很大,压塌了房子,为了救阿楠,他的两条腿被压在房梁下,只能勉强撑着拐杖走几步,再也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动。
要不是阿楠想办法找到远方姑姑姑父帮忙,或许他这辈子都得当一个瘸子。
看着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一片雪花落在脸上,冻的他回过神。
又下雪了。
该回去了,虽然阿楠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医院,但万一今天来了,没看到自己,肯定会着急吧。
他想着,正要起身,就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你干什么啊!”
是阿楠的声音!
江山眼睛一亮。
阿楠发现自己在这里了吗?
“a……”
“我还能干什么,谁让你这几天都躲着不见我,耀祖天天在家里哭闹要妈妈,刘百芳怎么哄都没用,我来找你,你避着不见,再等下去,咱儿子嗓子都要哭哑了!”
是吴全的声音。
江山笑容僵硬在脸上,眼睛缓缓瞪大。
吴全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说,你是不是儿子放着不管,一直在照顾你家那个瘸子?”
石代楠声音娇嗔:“我这几天忙得很,你都懒得见,何况是那个瘸子。谁让你光明正大的来找我,胆子也太大了,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
“咱儿子呢,你带来了没有,让我好好哄哄。”
“你不是说这么冷的天气不让带出门么,你明天找个时间,我们在老地方碰个面,到时候我把儿子带过来。”
“好……你别又动手动脚,万一让人看见,赶紧走吧你!”
江山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从缝隙中看出去,月光下,前方站着的人,可不正是他那妻子阿楠,和阿楠那个所谓的姑父吴全吗!
这一瞬,仿佛一盆从头灌下,冷到呼吸都仿佛带着碎冰渣。
等再次回过神时,小树林里只剩下他一人。
江山眼神毫无焦距,等回到病房时,石代楠一脸着急的跑出来:“你去哪里了,我刚四处找你都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急死了?”
江山定定看着石代楠,她眼里的焦急不像是演的,石代楠的身后,吴全正坐在病床上,看到他回来,脸上带出笑意:“你可算回来了,这是去哪儿了,冻坏了吧,我这里有手炉,你拿着热热手。”
吴全后槽牙紧咬,那一刻,他真想一拳砸向吴全的脸。
可余光瞥见石代楠时,他又冷静下来。
“不用了,我只是在这里闷,去医院外走了走,刚回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碰到你们?”
石代楠目光闪躲:“我们……早就来了,找不到你,还在医院里找了好久。”
江山勾勾嘴角,眼中却并没有笑意。
石代楠和吴全离开后,江山坐在病床上,他回忆起这一年来妻子的变化,原来,裂痕早就存在,只是他粗心大意,没发现罢了。
这一晚上,江山没睡,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自己和妻子从小到大的快乐时光。
最后,天还没亮,他打开手电筒,拿出笔记本,就着手电筒光,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写下——
我妻阿楠:
相伴数载,从无怨悔。
世路悠长,倘遭困厄,转步方宜。
愿妻来日,岁岁康泰,年年欢愉。
写完这封简短的信,江山看着窗外夜色,压在心头的沉闷随着日光从天边逐渐明亮而化解。
他将笔记本放回远处,衣着单薄的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