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闹钟,是群聊。钉崎在早上七点十四分连发了十七条消息,把所有人的手机都炸了一遍。钉崎野蔷薇:“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钉崎野蔷薇:“今天高专运动会”钉崎野蔷薇:“别忘了”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你答应带饭团的”钉崎野蔷薇:“伏黑惠你答应带饮料的”钉崎野蔷薇:“九十九朔你——”钉崎野蔷薇:“你人可以来就行”虎杖悠仁:“起了起了!!饭团买了!!二十个够不够!!”钉崎野蔷薇:“你带四十个吧虎杖”伏黑惠:“饮料买了。在路上了。”钉崎野蔷薇:“伏黑你今天回消息这么快是不是没睡”伏黑惠:“。”朔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他看了一眼日期——周六,高专秋季运动会。一个月前就定下来的事,他完全忘了。手机又震了。这次是le的五条悟对话框。五条悟:“醒了吗”五条悟:“今天运动会”五条悟:“我和你一起去”五条悟:“早餐在桌上”五条悟:“别吃凉的”朔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哦。”然后他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隔着一层楼板,但他听到了。那个人又在听他的动静。朔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每一步都恨不得在楼梯上踩出一个洞。五条悟站在餐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没拉,里面是黑色的运动背心,领口开到胸口。朔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了一下。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早餐是饭团、味增汤、玉子烧、一小碟腌萝卜。摆盘整齐得像餐厅出品,连筷子都摆好了。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玉子烧。“你今天穿这么少,不冷?”五条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抬头看了看朔,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关心我啊?”“我关心你感冒了传染给我。”“我昨天发烧了你都不怕传染,今天倒怕了?”朔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想起昨天晚上五条悟的手贴在他脚踝上的温度,想起五条悟站在他面前说“我会忍不住”时的呼吸。他的耳朵开始发烫,他低下头专注于喝汤,用碗挡住了半张脸。五条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拉开椅子坐下来,开始吃自己那份早餐,吃得很快,像是赶时间。“运动会几点开始?”朔问。“九点。”“现在七点半点。”“所以我们八点出门。”“为什么要八点出门?”五条悟咬了一口饭团,嚼了两下,抬头看着朔,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因为要绕路去便利店。”“去便利店干什么?”“给你买运动饮料。”“你怎么知道我喝什么牌子的运动饮料?”五条悟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一小块。他确实有一个固定喝的牌子。蓝瓶的,不那么甜,气也没那么多。他从来没跟五条悟说过。但这个人就是知道。七点五十五,朔换好了运动服。高专的运动服是统一的深蓝色短袖和黑色短裤,朔扯了扯短裤的下摆,总觉得有点短。他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出了房门。五条悟站在走廊上等他。看到他出来的那一刻,五条悟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他看了朔大概两秒钟。用一种更直接的、毫不掩饰的、从头到脚的打量。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从朔的头发看到他的肩膀,从肩膀看到他的腰,从腰看到他的腿,在那截露在短裤外面的小腿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把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什么?”朔皱眉。“没看什么。”“你墨镜都摘了叫没看什么?”“墨镜脏了,擦一下。”五条悟从口袋里抽出一块眼镜布,认认真真地擦了擦墨镜镜片,重新戴上,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但朔注意到他的耳朵有一点点红。朔没有戳穿他。但他走过五条悟身边的时候,故意走得很慢,慢到两个人的手臂差点蹭到一起。五条悟往旁边让了一步。朔在心里笑了一下。八点零一分,两个人出了门。九月的东京还不算冷,早上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五条悟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朔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有一种更淡的、更贴身的、像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