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尽全力了。现在没力气了。”朔看着他,他看朔。病房里安静了两秒。朔拿起水杯,递到五条悟嘴边,把三粒药片塞进他嘴里。五条悟就着水咽了,咽的时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苦。”五条悟说。“药都苦。”“你喂的更苦。”“那下次自己吃。”“不要。”朔把水杯放回床头柜,拉过椅子坐下。五条悟拍了拍床,“上来。”朔的耳朵红了。他站起来,掀开被子,躺进去。床窄,两个人的肩膀挤在一起。五条悟偏头看着他。“朔。”“嗯。”“你帮我挠一下后背。左肩胛骨下面,伤口愈合了,痒。”朔把手伸进他的病号服里,摸到左肩胛骨的位置。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五条悟的背肌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朔的指甲很短,挠的时候不会留印子。他一下一下地挠着那块皮肤,感觉到那片区域在慢慢变热。“再往下一点。”五条悟说。他的手往下移了两寸。“再往左。”移了一寸。“再往右。”“你到底痒在哪里?”“你手碰到的地方都痒。”朔把手抽回来。五条悟笑了。笑声闷在枕头里,震动从床垫传过来,传到朔的身体里。“五条悟。”“嗯。”“你嘴这么欠,怎么活到现在的?”“因为没人打得过我。”“我现在打你你不敢还手。”“你打。打完你帮我上药。”朔伸手在他没受伤的左肩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声音很脆。“疼。”五条悟说。“骗人。”“真的疼。”“是你欠打。”“那你多打几下。打完给我揉揉。”朔看着他,他看朔。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枕头上,细细的。“五条悟。”“嗯。”“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干什么?”“给我做饭。医院的饭我吃腻了。”“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让家入给你单独订餐。”“不用。你做的就行。”五条悟伸出手,左手,手指碰到朔的脸颊。食指沿着颧骨慢慢滑到耳廓,停在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朔的耳朵从指尖开始变红,蔓延到脸颊。“你耳朵好烫。”五条悟说。“你手冰。”“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因为不好意思。”“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因为欠揍。”五条悟笑着收回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朔的下巴。第七天。五条悟要下棋。朔去护士站借了一副将棋,拿回来放在床头柜上。五条悟用左手摆棋子,摆了半天,卒放在王的位置,王放在角落。“你这摆的什么?”朔问。“新玩法。”“你这是乱放。”“将棋的变体。”朔把棋子重新摆好。五条悟用左手拿棋,手指不太灵活,每次拿起来都会掉,掉了三次,朔捡了三次。“你用右手。”“右手打石膏了。”“石膏没包手指。”五条悟看了看自己右手的石膏,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他伸手拿起一个棋子,放在棋盘上。很稳。然后又拿一个,放下去。“你不是说不能用右手吗?”“我说的是不能洗头。”“那你让我帮你挤洗发水?”“洗发水瓶盖我右手拧不开。”朔看着他。五条悟低着头看棋盘,表情很认真,像在研究什么深奥的棋局。棋盘上他刚放下的是一个步,放在玉将的位置。“五条悟。你这个步走到玉将的位置了。”“步可以升级。”“升不了这么高。”“我的步可以。”朔把棋局拍下来,发到高专群里。三秒后钉崎回:“他在干什么?”虎杖:“五条老师是不是伤到脑子了?”伏黑:“。”朔看完没说话,把手机放在一边。“他们怎么说?”五条悟问。“说你下得好。”“那我继续。”五条悟又走了一步。这次把银将走到了桂马的位置。朔看着棋盘,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银将拿起来放回原位。“你重走。”“为什么?”“银将不是这么走的。”“我的银将想怎么走怎么走。”“那你跟你自己下。”朔站起来要走。五条悟用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闹了。你教我。”朔坐回去,把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放回初始位置。五条悟左手撑着下巴看他的动作,看了很久,忽然冒出一句。“你手指好看。”“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