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四章（第1页）

白昭芜盯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光标在单元格里一闪一闪，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她机械地敲击键盘，输入数字，调整格式，保存文件。动作流畅得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是她回到现代世界的第七天，也是她重新坐在这张办公桌前的第七天。

同事小李从隔板后探出头来："昭芜，中午一起去吃楼下那家新开的简餐吗？"

"不了，我带了便当。"白昭芜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李缩回去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便当是早上出门前随便塞进包里的三明治，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和她的心情一样干瘪无味。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又合上，没有食欲。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周末回家吃饭吗？你爸说想你了。」

白昭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角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在缓慢滑落，留下一道道透明的痕迹。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世界里，哪吒端给她的那碗药汤——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草药苦味，却让她从指尖一直暖到心口。

那个世界真的存在过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七天。每一天醒来，她都会先摸一摸自己的手臂——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任何伤疤。木剑划过的痕迹，哪吒为她包扎时指尖的温度，帕子上留下的褶皱，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

可记忆为什么那么清晰？

清晰到她能记起演武场上阳光的角度，记起糖葫芦上晶莹的糖壳在光线下折射出的琥珀色光泽，记起哪吒低头看她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也许只是大脑在睡眠中编织的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她对着镜子说过这句话，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可如果是幻觉，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下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白昭芜随着人流挤进地铁，车厢里拥挤而安静，每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像一座座孤岛。她抓着扶手，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世界的轮廓——青瓦白墙的师门，蜿蜒的石板路，傍晚时分天边燃烧的晚霞。

画面越来越模糊。

她恐慌地睁开眼，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不能忘，至少不能这么快就忘掉。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八点了。白昭芜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连灯都懒得开。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渍痕迹，一动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她忽然觉得这种安静令人窒息——在那个世界里，即使是最安静的夜晚，也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虫鸣，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见……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抱枕里。

不能再想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继续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还要在同事面前装作一切正常，还要在母亲问起感情状况时笑着说"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

哪吒站在那扇门前，已经很久很久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将他红色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火尖枪，曾经施展过法术，曾经在演武场上轻轻托起过一个小师妹颤抖的手臂。

现在，它们空空如也。

神力还在，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在缓缓流动，像一条被暂时禁锢的河流。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不一样。这里的空气里没有灵气，这里的天空上没有祥云，这里的人……看不见他身上的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