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五章（第1页）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白昭芜背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未完全平复。

她转过身，看见哪吒站在玄关处，暗红色的衣袍在惨白的LED吸顶灯下显得格外突兀。那衣料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裁下来的，带着古旧的质感和隐约的暗纹，与她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格格不入。墙上贴着的宜家风装饰画、鞋柜上落灰的绿植、角落里堆着的快递纸箱——所有这些都成了他存在的背景板，衬托出一种近乎荒诞的真实感。

哪吒的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移动，眉头微微蹙起。他的视线掠过天花板上那盏扁平的圆形灯具，又落到墙角的立式空调上，最后停在白昭芜脚边那双毛绒拖鞋上。

"这是何处？"他问，声音比在门外时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谨慎。

白昭芜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彻底咽回去。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备用拖鞋——那是去年双十一凑单买的，男款，灰色，一直没人穿过。

"我家。"她把拖鞋放在他脚边，声音还有些哑，"你先换鞋。"

哪吒低头看着那双毛茸茸的物件，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着尘土的布靴。他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手指在拖鞋边缘试探性地碰了碰，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什么机关陷阱。

"此物……柔软。"他评价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

"穿着舒服。"白昭芜说，看着他笨拙地把脚从布靴里抽出来，再塞进拖鞋。他的脚趾在毛绒里蜷了一下，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像是被什么陌生的触感惊到了，又像是觉得有趣。

白昭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盒酸奶、一把蔫了的青菜、半瓶矿泉水，还有昨天剩下的半盒外卖。她盯着冰箱内部看了三秒，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家里没有多余的食材可以招待一个从异世界来的人。

"你饿吗？"她回头问。

哪吒已经站了起来，正盯着墙上那幅印着"KEEPCALMANDCARRYON"的装饰画出神。听见她的声音，他转过头："何为饿？"

白昭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在师门的时候，他似乎从未表现出对食物的需求。或者说，修仙之人本就不需要像凡人一样进食。

"就是……肚子空了，想吃东西的感觉。"她试着解释。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表情认真："略有此感。"

"那你坐着等一会儿。"白昭芜说，"我点个外卖。"

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哪吒的目光立刻被那块发光的玻璃板吸引了。他走过来，站在她身侧，微微倾身，暗红的衣袖几乎擦到她的手臂。

"此物为何发光？"他问。

"手机。"白昭芜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开外卖软件，"可以用来买东西、联系别人、看信息……很多功能。"

哪吒盯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标，眉头又蹙了起来。他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移动，看着她点开一个黄色图标，又点开另一个，最后停在一个显示着各种食物图片的界面上。

"这些……是食物？"他指着屏幕上一张红烧肉的照片。

"对，图片。"白昭芜说，"你看，选这个，然后填地址，付钱，过一会儿就有人送过来了。"

哪吒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白昭芜的脸上，又移回屏幕。

"无需生火？无需采买？"

"不用。"白昭芜笑了，"现代生活很方便。"

哪吒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白昭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那是他在师门时思考时会有的小动作。

她选好了一份红烧肉套餐和一份青菜，又加了一碗米饭。付款的时候，哪吒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数字，突然问："此物如何付钱？"

"用手机支付。"白昭芜说，"钱存在手机里，扫一下码就扣掉了。"

"钱……存在此物之中？"

"不是真的存在里面，是……"白昭芜想了想，"是一种记录。银行记录你有多少钱，手机只是一个工具。"

哪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看着那个显示"订单已提交，预计30分钟送达"的界面。

"三十分钟……"他低声重复，"如此之快。"

"还好啦，有时候要等更久。"白昭芜说。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看向他，"你要不要先洗个澡？你身上……有点灰。"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确实，穿越世界边界的过程中，衣袍下摆沾了不少尘土，袖口也有几道不明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