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棂洒进房间,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昭芜醒来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盯着头顶那根熟悉的横梁,看着阳光里缓缓飘浮的细小尘埃,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又在这个世界醒来了。
这不是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青色交领襦裙,袖口处还留着昨日练习时不小心蹭到的淡淡灰痕。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六岁的少女面容,眉眼间还带着初来时的几分生涩,可眼神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惊惶失措的模样。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阿芷清脆的嗓音:"小师妹!快些洗漱,今日三师兄说要教你基础法术呢!"
门被推开,阿芷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她今日梳了个双丫髻,系着鹅黄色的发带,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鸟。
"三师兄可严厉了,我当初学的时候被他罚站了好几次呢。"阿芷一边说一边帮白昭芜整理衣襟,动作熟稔自然,"不过对你倒是格外耐心,昨日还特意问我你习惯早起还是晚起。"
白昭芜心中微微一动,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她匆匆应了一声,端起铜盆里的清水洗漱。冰凉的水触到皮肤时,她忽然想起昨日在演武场上,哪吒握住她手腕时的温度——温热、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小师妹发什么呆呢?"阿芷笑着拍了她一下,"再磨蹭可要迟到了,三师兄最讨厌人不守时。"
白昭芜连忙收拾妥当,跟着阿芷穿过熟悉的回廊。清晨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花香,不知是哪株桂树提前开了花,甜丝丝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几只飞鸟掠过天际,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白昭芜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得微微皱眉。不是梦,可为什么总有一种随时会醒来的错觉?
演武场上,哪吒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衣摆处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身姿挺拔如松。晨风拂过,衣袂微微飘动,整个人像是从某幅古画中走出来的少年侠客。
见到白昭芜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清晨的钟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今日先学最基础的引气诀。"
白昭芜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可当她靠近哪吒时,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点清晨露水的清冽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哪吒站在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引导她摆出正确的姿势。他的手指温热而有力,掌心贴着她皮肤的瞬间,白昭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
"凝神静气,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哪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距离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不要急,慢慢来。"
白昭芜闭上眼睛,努力按照他说的去做。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演武场上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弟子们练习的呼喝声。她有些沮丧,正想放弃,却感觉到哪吒的手指轻轻在她手腕上点了一下。
"别急。"他说,"你已经在感受了,只是还没意识到。"
白昭芜重新集中精神。渐渐地,她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流在指尖流转,像是春日里最轻柔的风,若有若无地拂过皮肤。
"很好。"哪吒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许,"你很有天赋。"
白昭芜睁开眼睛,对上哪吒的目光。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人认真地注视过了。
在现代世界里,她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生活的普通女孩。每天按时起床、挤地铁、上班、下班,回到出租屋后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没有人会这样耐心地教她东西,也没有人会这样温柔地看着她,仿佛她是这世界上最值得关注的存在。
"三师兄,我是不是太笨了?"白昭芜有些沮丧地问。她刚才好不容易凝聚起的那一丝灵气,一转眼又散去了,像是握不住的沙。
"不笨。"哪吒摇头,语气认真,"修行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你今日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哪吒看着眼前这个新来的小师妹,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她初来时眼中的震惊和拘谨他看在眼里,可今日再见,她眼中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害怕失去什么。
他教过不少弟子,可从未像教她这般耐心。当她笨拙地尝试引气时,他竟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她。她指尖终于凝聚起那一丝微弱灵气时,他心中涌起的喜悦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他是三师兄,是师门里天赋最高、也最被寄予厚望的弟子,向来以严厉著称。可面对她时,那些严厉似乎都化作了某种柔软的东西,让他想要护着她,想要看她一点点进步,想要看她笑起来的样子。
"休息一会儿吧。"哪吒松开手,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水壶递给她,"莫要太勉强自己。"
白昭芜接过水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微微一怔。她低头喝水,掩饰住脸上的红晕,小声说了句:"谢谢三师兄。"
哪吒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转身去拿木剑,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白昭芜偷偷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只要这样看着他,就足够了。
几日后,山下小镇逢庙会。
阿芷一大早就跑来敲白昭芜的门,兴奋得眼睛发亮:"小师妹,今日山下有庙会,可热闹了!我们去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