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五娘本是乡下人,出身普通农户,家里孩子多,吃饭的嘴也多,她又是女儿,为数不多好东西全被兄弟享用了
而她呢?只能啃又黑又硬的粗粮馒头,穿又破又旧的衣裳,缝了又补补了又缝,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总是没力气
穷人家的女儿,没什么嫁妆,又不会什么技能,在父母眼里是个累赘,好在她皮相生的好,父母为了改善家境,将她嫁给一同乡人,此中年人刚丧妻,但其在陇西李家做管事,吃穿不愁,聘礼也不少,她就这么被“卖”了,与丈夫一起在李家做事
虽然丈夫家条件比娘家强,但本质上也只是仆人,见到了富太太们的生活,她心有不甘,渴望有朝一日能改变现状
终于她听到一个消息,大少爷李九桢回京了,大少爷不喜未婚妻性格,偏生只喜欢温香软玉娇滴滴小白花,加之女方先前有过一个已死的未婚夫,大少爷又出京了一段时间,女方一晃都快二十了,李夫人急得要孙子,可也不好在未婚前纳妾扫人面子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有且仅有的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和年轻的子宫足以改变她的命运,至少让她做个姨娘被人伺候,不用终日劳作,至于他未婚妻,呵呵,她不在意,少跟穷人谈什么礼义廉耻,又不能当饭吃
至少管事,见鬼去吧,他自以为买了头任他打任他骑的驴,自然不会随便和离,但真当她生下儿子那一刻,地位自然会变化,不想离也得离了
运气好的是,她果然勾搭上了少爷又怀孕了,少爷将她藏于城外私宅,派人伺候,十月怀胎终于生下儿子
本以为能做个妾,可不曾想被未婚妻郭氏发现了,李母为了面子,把她儿子夺走,又把她赶出了李家,现如今她又成了一贫如洗的弱女子,房租欠了两个月了,她只得恳求邻里为她介绍个来钱快的活干,好填了窟窿,但邻居听了她的事都不想沾边
好在事有转机,邻居卢婆子在牙行干活,是个中介,她表示矾楼最近要为几个大官开升职宴,要临时雇几个人做帮工,庞五娘之前在厨房当过帮工,有这方面经验,便答应下
当然她目的也不纯,想再故技重施,毕竟她才十七,年轻的很,对平民女子来说,嫁给大官做妾是改变命运的一条路径,对她来说则是唯一选项,她吸取教训,打算这次找个在家里话语权高的,那怕是老男人也无妨
于是乎她改名换姓来洪家做工,因为表现的勤快老实,又跟洪家签了长期雇约,听说男主人好美色便觉得机会又来了,几周下来她已经勾得男主人□□焚身,只差走到最后一步了
今日洪家举办了庆祝长孙出生的宴会,洪大人一贯好酒,通常会喝的大醉,庞五娘精心打扮,媚眼如丝,果然勾得老匹夫心动,冲她示意,酒过三巡,她故意打翻杯子,酒洒了老匹夫一身,老匹夫果然跟她去了更衣间更衣,她急于成事,急着翻云覆雨,北宋这帮官员酒后乱性也不少见了
突然门被推开,当家主母贺夫人冲进来给了她一把掌,一把把她拉下来,对着衣衫不整的丈夫大骂:“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这贱女人可是你外甥那个外室啊!”洪大人立刻清醒了
这时一群喝醉的少年冲进来换衣裳,其中一人指着庞五娘道:“咦,这不是李九桢那外室吗?”
果然第二天,“姨夫外甥共睡一女”的笑话在整个汴梁传开,众人皆啼笑不已,张太妃默默把洪雅剔出候选人名单
而罪魁祸首此时刚拜了著名的卫琬卫夫人为师,潜心学习北宋文化课呢
哦顺带一提,卫夫人的老公是新党曾过逋,他俩之间的爱情故事也够狗血的,常年异地恋,后面曾人到中年还出轨了卫的养女宫廷女官张氏,搞得卫很崩溃
郭善筠其实很想吐嘈,曾过逋这个长相平平的矮子(还被人比作王八)是怎么得到两个美女的喜爱的?喂你们快醒醒好吧,这个狗男人有什么值得你们宝贝的?
其实卫夫人本不欲收她做徒弟的,她身份敏感,卫夫人的丈夫又是新党,没少得罪人,又觉得她不是真心向学
不过善筠用一席话就改变了她的想法
“夫人‘溪山好处便为家,堤柳堤花处处宜’的词句,写尽了闺阁闲愁,可若只写闺阁,怎配得上您‘卫氏木兰’的风骨?”
这番话说的很对味,善筠的要领如下:
第一,要戳中卫夫人的创作追求,卫琬作为北宋著名女词人,人生坎坷,丈夫是变法派重臣,她本人历经朝堂风波与家族倾轧,创作不止于传统闺阁题材,曾写下「儿夫戍边,更无音耗」的《系裙腰》等爱国词作。善筠点破她的词不应局限于「闲愁」,暗合其突破性别桎梏的创作野心。
第二,要贴合卫夫人的身份认同:卫琬素有「女苏东坡」之称,晚年隐居后仍心系天下,她以「卫氏木兰」(卫琬自比花木兰,曾为夫家奔走国事)的风骨为引,既抬高其格局,又暗示她的才华不应被埋没。
第三,还要符合北宋文人的交往礼仪:不卑不亢的表达既展现了她的才情,又给了卫夫人台阶——收徒不仅是传艺,更是寻找能继承其精神的知音,而非单纯的「代笔」。
最终,卫琬会意识到善筠懂她的词,更懂她这个人,从而打消顾虑,收其为徒。
“是我小看你了”章渽珉了囗茶
“三日不见,我非吴下阿蒙矣”原来的她确是一半文盲,不好读书,不过现在芯子换了不是么,咱好歹也是经历过高考考研的人,诗词鉴赏不在话下
“话说回来那事你干的?”
“啥事?”“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好吧,她的那点小伎俩在未来宰相面前根本不算什么,虽然她全程没出场
她只是借助了一下朋友的力量罢了,向贺夫人通风报信的是真定曹氏的曹献容,她第一个已逝未婚夫曹靖的妹妹,当众大喊捉奸的是博陵崔氏的崔效,郭守俭的好朋友,他姐姐崔漾也是她好友,她乔装打扮收买卢婆子,叫她给庞五娘灌洪家好的迷魂汤,这种走投无路身陷困境的人只会觉得“富贵险中求”,自然容易被忽悠上勾,当然也是她的对手全是纸老虎,不算聪明,一忽悠就成了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弯弯绕绕的关系,比如洪雅之父与高樽宇有磨擦,高樽宇是太后伯父,而太后生母便出自真定曹氏,崔效一家与相州韩氏联姻,相州韩氏的几个子弟跟洪雅的兄弟也有矛盾,总结一下,就算几家大人知道了也无所谓,撑死骂一通就了事,估计也巴不得洪家出事
“该上课了”卫夫人走过来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