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 25 章（第1页）

五月末，后海的荷叶铺满了大半个水面。

碧绿碧绿的，一片挨着一片，像谁在水面上摊开了一张巨大的、圆润的绸缎。早起的时候荷叶上滚着露水珠子，风一吹就在叶心里打转，亮晶晶的。荷花还早，但花苞已经冒出来了，细细的茎挑着一朵浅粉色的小拳头，从密密层层的叶子中间探出头来。

谭书瑶最近收了几个新病人，都是街坊介绍来的，病因五花八门。有一个是入夏之后不思饮食的，整天没胃口、身上没力气。谭书瑶给他把了脉，开了三服健脾开胃的方子，又塞给他一小包灵泉水泡过的山楂干，让回去泡水喝。那人半信半疑地走了，三天之后又回来了，满脸堆笑说谭大夫你那个山楂干能不能多给两包。

医馆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谭书瑶每天早晨开门、傍晚关门，中间接待几个病人、晾一晾药材、跟顺子说几句闲话。有时候霍子琛来，有时候不来。来的时候两个人喝茶说话，不来的时候她一个人收拾柜台，把那枝白石榴花换换水，日子像后海的水一样平缓地流着。

但暗地里，有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

六月头的一天傍晚，虞芊芊急匆匆地跑进医馆，脸色不太好看。她一进门就拉着谭书瑶进天井，压低声音说："系统今天弹了一条警告。"

谭书瑶正在收晾干的陈皮，手里的动作停下了："什么警告？"

"说检测到周边存在高等级系统干扰波。来源方位在城南，跟你、我相关的探测都被屏蔽了。"虞芊芊攥着围裙边，眉头拧成一团，"我不太懂这什么意思，但系统从来没弹过这种警告。上次落卿雪用那个流言种籽的时候系统都没理过，这回专门跳出来说，肯定不是小事。"

谭书瑶把陈皮放进布袋里，坐到了天井的石凳上。她想了想，声音不高但很平稳："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落卿雪的系统升级了，或者她解锁了什么新的、跟以前不一样的道具。另一种是——她的系统本身在发生变化，可能跟她的精神状态有关系。你上次看她的样子，她已经在怀疑自己做的事了。系统检测到宿主动摇，可能会加码。"

虞芊芊在她对面坐下来，咬着唇想了一会儿："那咱们怎么办？"

"你那边继续正常运营。系统盯着城南方向，有什么变动随时告诉我。我这边，"谭书瑶看了一眼头顶石榴树的叶子，"我去找一趟霍子琛。"

虞芊芊点了点头："你小心。"

"嗯。"

霍子琛那天傍晚在书房里看军报。谭书瑶敲了门进去，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虞芊芊系统检测到城南高等级干扰的事。她用的是"虞芊芊有一些特殊的消息渠道"这样的说法，没有把"系统"两个字搬出来。霍子琛听完之后放下军报，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

"她那个消息渠道，准吗？"

"准。"谭书瑶说，"之前流言的事、天津的事，都是这个渠道提前给的信息。"

霍子琛没有追问渠道的具体细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后海在暮色里泛着暗蓝色的光，岸边的柳条垂到水面上，影子模模糊糊的。

"城南那边我派人去看过了。落卿雪最近不出门，她住的四合院周围也没有发现异常。"

"那系统……她那个消息渠道的提示是为什么呢？"

霍子琛转过身来看着她："也许不是冲你来的。也许是她自己的系统在变化。"

谭书瑶心里咯噔了一下——跟她的猜测对上了。她看着霍子琛那张在暮色里轮廓分明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要敏锐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