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前的这几天,赵伯谦一得空便带着她出入圈子里的私人局。几乎夜夜都是喧嚣灯火,纸醉金迷。
也是在这场热闹的局上,阮疏禾结识了青宁与祁月。
祁月的嗓音格外动人,是圈内小有热度却始终没彻底走红的歌手。
赵伯谦领着她走进场内时,祁月正抱着一把吉他,低声弹唱一首英文歌。会所里人声嘈杂,鼓乐喧闹,大半歌词都模糊不清,唯独她柔软沉静的声线穿透纷扰,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阮疏禾看得微微失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喜欢她唱歌?”赵伯谦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裹挟着淡淡的笑意。
她回过神,轻轻点头:“她唱得很好听。”
他眼底笑意更深,语气笃定从容:“等她唱完,我让她单独给你唱一首。”
阮疏禾弯了弯唇角:“好啊。”
一曲落,祁月还没走下台,赵伯谦已经朝她抬了一下手。她看见,抱着吉他拐了个弯,直接过来了。
赵伯谦下巴朝阮疏禾方向动了动:“她喜欢你唱的。”
祁月没问他,直接歪头看阮疏禾,笑着说:“宝贝,想听什么?”
阮疏禾耳尖烫了一下。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被这么叫,垂下眼说:“你拿手的就行。”
祁月点了一下头,抱着吉他没回台上,就在旁边那张矮凳上坐下了,随手拨了根弦,然后开口。
轻柔的弦音缓缓流淌,是刘若英的《为爱痴狂》。
“我从春天走来…你在秋天说要分开…说好不为你忧伤…但心情怎会无恙……”
歌声落下,阮疏禾抿了一口杯中清酒,轻声赞叹:“唱得真好听。”
“那是自然。”一道张扬鲜活的女声骤然插了进来。
阮疏禾侧头望去,说话的是个染着亮眼红发的女生,懒懒歪在沙发里,肤色白得近乎透光。双腿随意交叠,散漫的语气里藏不住十足的得意:“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阮疏禾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向身旁的赵伯谦。
赵伯谦慢条斯理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地开口:“祁月是她女朋友。”
祁月收好吉他走过来,自然而然挨着红发女孩坐下,轻轻靠在她肩头,柔声唤了句“姐姐”。两人亲昵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阮疏禾弯起唇角,发自内心地感慨:“你们两个看着格外般配。”
青宁偏过头,静静打量她两秒,忽然笑了:“你可比她有意思多了,她一过来就只顾着闷头喝酒。”
阮疏禾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是什么人?阮疏禾没有问。
一旁的赵伯谦闻言抬眼扫了青宁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警告,转瞬便收敛干净。
祁月轻轻拍了拍青宁的手背,顺势岔开话题:“宝贝,你要是喜欢听,改天我单独约你,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青宁笑着点头应下。
赵伯谦捻灭指尖最后一点烟火,忽然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场内太过嘈杂,阮疏禾没能听清他的话语,只觉得耳尖一阵发痒,不由得偏过头,微微仰起脸凑近他:“你刚刚说什么?”
赵伯谦微微侧身,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会唱歌吗?”
阮疏禾指尖微微蜷缩,随口推脱:“不会,我五音不全。”
她其实是在骗他。她分明是会唱歌的。
后来冬日的某个凌晨,赵伯谦醉酒后给她打来电话,她曾在听筒那头,轻声清唱过这一首《为爱痴狂》。那天他全程沉默,挂断电话后,往后也再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她心里拿不准,他究竟还记不记得。
“要不要出去走走,透透气?”赵伯谦轻声询问。
阮疏禾应声,拿起随身小包,跟着他一同走出喧闹的会所。
夜里的京城浮着一层微凉的晚风,没有落雪,街上行人往来不绝。沿街店铺的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在地面铺出一块块暖黄的光斑。
两人并肩安静地往前走,一路无话。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阮疏禾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