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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第1页）

周末如约而至，却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空气潮湿闷热，酝酿着一场迟迟未落的雨。我站在穿衣镜前，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先是那条他曾经夸过“像樱花”的浅粉色连衣裙，觉得太过刻意；换上一套休闲的牛仔短裤和T恤，又显得太过随意；最后选了一条米白色的亚麻长裤和墨绿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暴露，又能隐约露出锁骨的线条。

“只是当导游而已。”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过颈侧，那里昨晚睡前我特意涂了带细闪的身体乳，在光线下会有若隐若现的光泽。

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我到楼下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抓起早就准备好的帆布包，又折返回来喷了一点香水——不是甜腻的花香，而是带着雪松和琥珀气息的中性香，清冷中带着一丝暖意。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我反复深呼吸。告诉自己：要自然，要平常心，就像真的只是带一个久未归来的老朋友重游故地。

但电梯门打开，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崩塌了。

林叙站在大堂的光影交界处，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卡其色长裤，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没有像那天晚上穿紧身衣，普通的衬衫下摆扎进裤腰，却依然能看出肩膀的宽度和腰身的窄瘦。晨光透过玻璃门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早。”

“早。”我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吃早饭了吗？”

“还没。”他走近几步，那股熟悉的、像阳光下松木般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想带你去一家新开的brunch店，朋友推荐的，据说班尼迪克蛋做得很好。”

“你对这个城市不是‘都不熟’吗？”我挑眉，故意戳穿他昨晚的借口。

他笑了，眼睛弯起来：“做了一点功课。总不能真的让你这个导游全权负责。”

我们并肩走出大楼。外面的空气比想象中更闷热，云层又低了几分，远处隐约传来雷声。我刚想说话，一阵风突然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偏过头，再睁开时，发现林叙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

“要下雨了。”他看着天空说，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带伞了吗？”

我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向上摊开，是一个等待的姿态。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如果我伸出手，如果我让手指落进他的掌心，如果我们在这个闷热的、即将下雨的早晨，手指交握——

“带了。”我从帆布包里拿出折叠伞，避开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回，插进口袋：“那就好。”

那家brunch店在一条安静的小街尽头，店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我们到得早，店里还没什么客人。服务员领我们到靠窗的位置，递上菜单。

“你点吧。”我把菜单推给他，“我什么都吃。”

他接过菜单，低头认真看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收紧时能看到微微凸起的喉结。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握着菜单的手指上——指节微微用力时，手背上会浮现出淡淡的青筋。

“小染？”他突然抬起头。

我慌忙移开视线：“嗯？”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喝拿铁要加双份糖浆？”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怎么记得……”我有些惊讶。那是高中时的习惯了，后来为了控制体重早就改了。

“我记得很多事情。”他淡淡地说，目光重新落回菜单上，“比如你不吃香菜，讨厌胡萝卜，喝奶茶必须去冰三分糖，下雨天一定要听某张特定的唱片。”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这些细节，连我自己都不一定记得这么清楚。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故作轻松地说，“人都会变的。”

他点完单，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然后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直视着我的眼睛：“有些东西不会变。”

“比如？”

“比如你看人时的眼神。”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过我的心尖，“紧张的时候会咬下嘴唇，说谎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蜷缩，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寻找什么证据。

“——还有，当你在想一些坏事时，右边眉毛会微微上扬，非常非常轻微，但仔细看能发现。”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谁、谁在想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