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不顾往日的礼仪一把抢过随从的灯笼追到面前,灯火一照再加上柳清卿的回应,得到肯定答案的柳母先是落下重重的巴掌在柳清卿的肩膀处责骂着。
“你这孩子,跑哪去儿?!”紧接着弃了手中的灯笼双手紧紧搂着柳清卿,抱着他在怀里摇啊摇。
“真给阿娘吓坏了,你这死孩子偏偏挑这个时候出门义诊,大雨万一冲散了山道,你让为娘怎么活啊……你让我怎么同你阿爹说啊……”
似乎不解恨般,柳母一边责骂着一边拍着柳清卿的后背,柳清卿手足无措,却不觉得疼,沉甸甸的巴掌落在后背上像是母爱的重量,连带着他儿时缺少的摇篮曲一并唱完。
恍惚着,柳清卿手臂垂在两侧不知做何动作,指腹摩挲着布料,攥紧再放松,两三个呼吸后才提气说道。
“娘,孩儿知错了”柳清卿抬起垂在身侧的双手,被阔别多年的温度融化,犹豫着反搂住柳母,学着旁人同自己的娘亲撒娇。
随从出来劝阻“家主,小公子平安归来,还望家主冷静啊”
柳母这才放开柳清卿,一只手快速抹去眼角的泪意,另一只手托着柳清卿的脸检查着
“老天保佑……我的卿儿平安无事”柳母视线下移注意到柳清卿身上的披风。“这是…?谁送你回来的?”
“孩儿……是郡主”柳清卿吞吞吐吐。
见此情形,随从建议着:“家主,门口风大,小公子淋了雨不如进去再谈?”
柳母拉过柳清卿凉意的手,点头“好,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柳清卿汤浴后身上的寒气散了不少,再加上灌下几碗汤碗恢复些气力。他将今日之事如实地告知柳母,但是隐去些细节,只说得两人偶然相遇沈砚出手相助。
这些就足以刺激柳母,柳母听完一切忍不住抱怨道:
“这沈郡主,瞧着待你处处不同,看你的眼神也不似对待旁人,可偏偏半点提亲的风声都没有。莫不是,她心底瞧不上咱们家门第,只拿咱们家寻乐子?”
“母亲,沈郡主人善而已……”柳清卿轻声反驳
柳母越想越气,提声道“这分明就是罔顾礼法,我们柳家如果不如侯府势大,但娘也官阶加身。明天娘便去提交文书参她一本!”
柳母为从九品史修一职,大胤保留前朝开国皇帝的政令——朝堂为官者,三品以上可面议进谏,其余下者可递交文书进谏言;平头布衣者,依法度告县衙,事大情急越级诉告,事后查验真伪,若有造假者处刑。
“不……不可,万万不可”柳清卿急切地拉住柳母的胳膊。
“不怕,清卿。自然不可让她欺负去了,她侯府有什么报复尽管冲我来”柳母以为柳清卿怕蓄意报复,碍于权势才忍下来。
“母亲,郡主今日救了我,你这是让孩儿做背信弃义之人。”柳清卿不明自己的心中的情愫,只知道绝不能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清卿,你年纪小,还是太过单纯。她若是守礼之人,就不可能亲自把你送回来,更不可能留下披风啊”柳母恨铁不成钢看着眼前眼神澄澈的少年,正盯着忽然有了想法
“清卿……你莫不是动了心思?”
柳清卿一顿,如同万般惊雷过身,回过神急忙否认。
“母亲,孩子只是不想伤害别人……您就依了我这次吧。”
“罢了”柳母轻叹了口气,答应柳清卿暂时将弹劾一事放下“不过,你近日少出门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