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陈煜所有联系方式的那一刻,阿狸以为自己赢了。赢了体面,赢了尊严。
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空洞与剧痛,直接抽走了她半条命。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全世界彻底荒芜。
如果从来没有遇见陈煜,如果从来没有被他温柔偏爱、被他独有的暧昧困住,她这辈子困在黑暗里、独行独活、也就罢了。
甘于平庸,甘于荒芜,甘于一辈子不见天光。
可她见过光明。
见过陈煜眼底独独落给她的温柔,见过他醉酒偏执的占有,见过他独一无二、只对她展露的声色。
人一旦见过璀璨星海,怎么甘心再退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原点?
曾经陈煜轻飘飘一句定论,此刻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凌迟她——
他说,她对他的执念,不过是依赖。
多可笑。
阿狸从小骨子里面就是孤冷极端的人,她从来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年少熬抑郁、熬孤独、熬无人撑腰的日子,她早就给自己穿起一身厚重铠甲,锋利、冷漠、防备重重。她拼尽全力武装自己,只是为了活下去,
她本可以活得硬朗坦荡。
是陈煜,亲手敲碎她的铠甲,闯进她死寂的世界,给她温柔、给她偏爱、给她虚妄的糖。
最后又亲手告诉她,这一切,只是她的依赖,是她的执念,
从那天起,阿狸彻底废了。
往后的日子,她日日泡在柒点酒吧。
她夜夜买醉,一杯接一杯的烈酒往喉咙里灌,她抱着最后一丝奢望守在这里。
可陈煜,一次都没有再来过。
阿狸眼底无光,整个人颓败得像一朵彻底枯败的花。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她哥哥。
某天夜里,哥哥在柒点角落找到独自烂醉的她,看着她眼底死寂、面色惨白、整个人毫无生气的模样,心口狠狠一揪,轻声发问,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你那个经常来找你的朋友,陈煜……你喜欢他,对不对?”
“你这副样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她摇着头,带着近乎愚忠的偏执:
“哥……没有,他不会欺负我的”
哪怕他骗她、撩她、耗她、消遣她、连一句假话都吝啬于她。
哪怕他亲手碾碎她所有爱意、所有执念、所有卑微的期盼。
她也舍不得说他半句不好。
他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撞进来的光。
哪怕这光是假象、是泡影、是短暂施舍、是致命毒药。
她怎么舍得,去指责自己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