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容惨白的躺在病床上,略微困难的呼吸声预示着此刻生命体征正在减弱,铃音走上前,熟悉的靛蓝色映入眼眸。
是凪。
是库洛姆。
铃音忽然从梦中惊醒。她这才想起她遇见的那个少女——凪,就是彭格列的雾之守护者库洛姆·骷髅。
她原来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她了,想到未来她将要经历的事情,铃音觉得心里一阵苦涩。她明明本来是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和她一样这一生都无法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噩梦让她毫无睡意,铃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色已经蒙蒙亮。
她悄声出了门。离上学的时间还早,这个时候路上几乎没有人。她不紧不慢的向学校走去,弓道部的部长知道她习惯一个人练习,给了她一把社团的备用钥匙,让她可以自由出入。
巷子里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沉闷而突兀,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水泥地上。铃音的心跳猛地加速,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朝声源处靠近。晨光尚未完全照进那条窄巷,只有几缕灰白色的光线斜斜切过墙壁。她探出半个身子,只看到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衣角——那颜色不属于任何一个她熟悉的人。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团蜷缩的身影上,一头熟悉的白发散乱地铺在血泊边沿。
是了平大哥。
他的校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浑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腹部的伤口尤其严重,暗红色的血正缓缓往外渗,浸湿了身下的地面。他痛苦地呻吟着,声音低哑而断断续续,像是在咬牙忍耐着什么。
“了平大哥,坚持一下,我现在就联系医院。”
铃音几乎是扑过去的,手指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又立刻联系了阿纲和里包恩。她蹲在他身边,不敢随意挪动他的身体,只能一遍遍说着“救护车马上就到”。
阿纲和里包恩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此时铃音正在接受风纪委员的询问。她朝走廊里面微微侧了侧头,用眼神示意阿纲快进病房,看着少年满脸焦急地冲进去,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没有看到袭击者的样子,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那里了。”
风纪委员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
铃音正准备走进病房,看到了走廊另一侧正插着兜走过来的狱寺隼人,他的步伐比平时迈得更快一些。
狱寺看见她,这才放慢步子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
“听说你碰上袭击事件了,看起来好像没出什么事。”
依然别扭的语气,她知道这是狱寺关心她的方式。
“我没事,狱寺君,谢谢你能来。”
“铃音,哥哥没事吧?”
京子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微妙的气氛。铃音转过头,看见少女匆匆跑来的身影,她的额角沁着细汗,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就一路奔来的。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忧和恐惧。
铃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把实情告诉她。
“他没事。”她轻声说,领着京子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笹川了平已经醒了过来。他半靠在枕头上,脸上贴着纱布,手臂也缠着绷带,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当他看见妹妹站在门口时,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但很快又转回来,冲京子露出了那个与平时无异的傻笑。
“哟,京子!哥哥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京子站在床边,死死地盯着哥哥身上那些被绷带遮掩住的伤痕。她咬着下唇,眼眶一点一点地泛红。亲眼看到哥哥还活着,还能那样没心没肺地笑出来,她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而这一松懈,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她慌忙用手背胡乱地擦拭,却越擦越多。
“真是的……哥哥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哽咽着,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下次要小心一点啊。”
铃音站在一旁,看着京子拼命忍泪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京子就是这么单纯美好的女孩啊。
单纯到,相信了笹川了平的鬼话,相信了阿纲和Reborn的沉默。而铃音,也觉得让她不要知道真相,也许才是现在最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