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狱寺君。”
狱寺刚踩下最后一阶楼梯,便被眼前的画面定在原地。
厨房里飘着刚出炉的早餐香,是热腾腾的米香与味噌交融的气息。桌上摆着两碗汤,清亮的汤汁上浮着几片嫩豆腐与细葱,还在轻轻冒着白气。风早铃音坐在桌边,晨光从窗边斜斜落入,在她发尾染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抬起头,像做过无数遍那样自然地向他道了早安。
他怔了好几秒。
这间住了数年的屋子,厨房的台面几乎没被认真使用过。他一个人的时候,早餐是便利店的三明治,或是干脆跳过。而此刻——燃气灶的旋钮还残留余温,木筷安静地搁在筷架上,空气里有了“有人在家”的味道。
“……早上好。”
他别过脸,嗓音有些发紧,还是拉开她对面那把从未被第二个人坐过的椅子,坐下。
原本想说点什么——比如“没必要做这些”,或是“我不习惯早上有人”,但汤的热气扑上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玉子烧,松软温热,咸甜刚好。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想,大概是因为这碗味噌汤真的很好喝。
“路上保持距离,别让人发现你住这里。”
出门后,狱寺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步子又急又大,很快把身后的人影甩开半条街。
铃音望着那道连背影都写满别扭的少年,轻轻弯了弯嘴角,没有应声。她本就是暂住,被看见只会添麻烦。这样正好。
晨光渐亮,并盛町的街道被陆续出门的学生填满。
“早上好呀,铃音!”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前方泼来。
她抬眼,三浦春正站在几步开外,校服裙摆被晨风吹起小小一角,笑着朝她用力挥手。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如既往。
铃音记得第一次见到小春的时候,对方笑得热情,眼底却藏着一层薄薄的防备。直到某天,铃音认真说出“我真的不喜欢阿纲”,从那以后她们才真正成了朋友。
“小春——”
铃音心里一软,抬手准备回应。
下一秒,瞳孔骤缩。
一辆自行车正从小春身后冲刺而来,速度快得不像在校园附近,前轮剧烈晃动,车上的男生一脸惊恐,显然已经刹不住了。
“小心——!”
铃音几乎是扑过去的。
她一把将小春拉进身侧,护在自己和树干之间,侧过身,用后背迎向那道失控的影子。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耳畔炸开。
骑车男生在最后一瞬拼命拧转车头,前轮险险擦过铃音的小腿,车尾却狠狠甩了过来——书包上那个廉价的骷髅挂饰,金属边缘锋利,像钩子一样划过她的手臂。
皮肤被撕开一道口子。
血珠先是一颗一颗沁出,很快汇成细细一线,顺着小臂内侧淌下。
“铃音——!!”
小春的惊叫几乎变了调。她一把抓住铃音的手腕,抖着声音喊那个早已远去的背影:“你撞到人了不道歉吗!骑那么快赶着投胎吗!什么人啊——!”
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