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猎物——彭格列十代目,终于出现了。
六道骸的视线从铃音身上移开,像是丢弃一件不再感兴趣的玩具,随手将她甩向一旁。铃音重重地摔在地上,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拼命挣脱六道骸的精神控制,似乎已经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四肢像灌了铅,动弹不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强撑着抬起头,看见碧洋琪倒在不远处——风太被操控,她完全没有防备,鲜血染红了她的腹部。
“阿纲……小心……”铃音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散去的烟。
然而战斗的差距实在太悬殊了。六道骸的幻术真假难辨,每一招都游刃有余,像一只玩弄猎物的猫。即便有里包恩在一旁出声提醒,阿纲仍然陷入了苦战,几次险险避开拐刺,衬衫被划开了数道口子。
“十代目,快趴下!”
随着一声怒吼,漫天的炸药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打破了六道骸一边倒的压制。火光与烟雾中,两道身影互相支撑着走了出来——是云雀和狱寺。
两人都已遍体鳞伤。狱寺的校服破破烂烂,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云雀也好不到哪里去,发丝被汗水浸湿,紧贴着脸颊,白色的衬衫上绽开大片的暗红。他们步履蹒跚,却谁也没有倒下,几乎是将对方当作拐杖,一步一步走进了战场。
“你的人情我还了。”云雀面无表情地说完,手臂一松,狱寺便被嫌弃地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狱寺吃痛地皱了皱眉,手撑着地面,余光忽然扫到了不远处同样倒在地上的铃音。
“你……”
他张了张嘴,目光快速地从她身上掠过——没有明显的伤口,脸色虽然苍白,但比起他此刻的状态实在好太多了。那到嘴边的“你没事吧”硬生生咽了回去,化成一声含混的轻哼。他别过脸,不再看她。
云雀却没有理会这些。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铃音,又看了看呆坐在地、似乎还未从幻术中回过神的阿纲,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不耐烦的情绪。
然后,他转向六道骸。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划开寂静的空气。尾音还未落下,人已经冲了出去。
六道骸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在他眼中,这个刚从牢房里放出来的、浑身是伤的委员长,不过是又一个不自量力的猎物。他习惯性地抬起手,准备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用晕樱症轻松解决对方——
然而这一次,什么都没发生。
云雀的身影没有如预期般瘫软倒下。他的速度没有丝毫衰减,反而在逼近的瞬间骤然加快,像一根绷到极限后猛然回弹的弦。六道骸瞳孔微缩,第一次露出了意外之色。
“哦呀?”
话未说完。云雀的拐已经狠狠抽在了他的侧肋上,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骨头碾碎。六道骸闷哼一声,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意识陷入黑暗。
而云雀也因为透支在同一时刻力竭,整个人向前倾倒在地。
战场忽然归于平静。
“结束了吗……”
阿纲因为胜利而松懈的低语刚落下,铃音便咬紧牙关,将浑身仅剩的力气全部压进喉咙,嘶声喊了出来——
“没有结束!阿纲!”
那声音沙哑而急促,像一根针猛地刺入阿纲的神经。他浑身一震,从短暂的放松中清醒过来。方才战斗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此刻被铃音的提醒无限放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不对。
是六道骸。
他借用了碧洋琪的身体。
不,不止碧洋琪。狱寺、云雀、犬、千种——一个接一个,六道骸的意识像幽灵般在他们之间跳跃,每一次附身都伴随着一次冷冽的攻击。阿纲在夹缝中闪避、格挡、后退,额上渗出冷汗,却没有一次被击中。
彭格列的超直感在他体内如火焰般燃烧。每一道阴冷的气息、每一次附身转换的轨迹,都被那双继承了历代首领直觉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捕捉到。六道骸的阴谋层层递进,却始终无法触及阿纲分毫。
六道骸终于停了下来。
他附身在狱寺体内,三叉戟的尖端抵着地面,发出沉闷的轻响。那双不属于狱寺的猩红眸子缓缓转向一旁瘫倒在地的铃音,目光里翻涌着恼怒与迁怒——
都是因为你。
三叉戟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铃音的手臂上绽开一道血痕。
铃音吃痛地闭上眼,身体本能地蜷缩了一下。她在等待——等待意识被抽离,等待身体被接管,等待某种冰冷的东西侵入她的脑海。
一秒。两秒。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