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之后,沅嘉澈在班里的人气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飙升。那三场比赛的视频被不知谁传到了学校贴吧上,帖子标题写着
"初二七号!篮球赛MVP!"
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一大半都在问"这是哪个班的""有没有联系方式""他平时在哪儿打球"。
课间的时候,总有几个外班的女生趴在窗边往教室里张望,指指点点,眼神亮晶晶的。
沅嘉澈还是那副老样子。被女生围住问问题的时候会耳朵红,上课被点名还是会紧张,那根呆毛依然翘着,随着他点头摇头一颤一颤的。但他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多了……
有胆子大的女生直接跑到他座位旁边,笑着问他
"你篮球打得那么好,能不能教我"
他支支吾吾地答应了,结果第二天就被五六个女生围在操场上"请教",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比球衣还红。
温知眠坐在左后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从他身上掠过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很快压平。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高兴?有一点,毕竟他被这么多人喜欢,说明自己看人的眼光确实不错。失落?也有一点,以前他只有她一个人偷偷看,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开始看了…
体育课在周四下午。夏日的阳光白晃晃地铺满整个操场。蝉鸣拖得长长的,像一根拉不断的线。温知眠正和闺蜜林星往体育馆走,林星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闺蜜,咱们来玩大冒险吧!只能大冒险,不许选真心话!"
温知眠愣了一下。他平时就很喜欢干刺激的事,这简直太符合他的心意了。她看了林星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行啊,谁怕谁。"
石头剪刀布。温知眠出了剪刀,林星出了布。
"你输了!"
温知眠双手一拍,眼睛看了操场一圈,像是在搜寻什么猎物。她扭头朝体育馆里扫了一眼,目光突然定住了——沅嘉澈。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还是那条深灰色的运动短裤,整个人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醒目。阳光透过高窗洒下来,落在他肩膀和手臂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温知眠脸上浮起一抹狡黠的笑,凑到林星耳边:"你去吸引他的注意,随便什么方式都行。"
林星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沅嘉澈身后,抬起脚,对准他的屁股——"啪"地踹了一下。
沅嘉澈整个人猛地一僵,"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他一回头,看到林星站在那儿,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林星拔腿就跑,沅嘉澈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快步追了上去。
"你干嘛——!"沅嘉澈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带着点气恼,又带着点无奈。
"对不起对不起!"林星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马尾辫甩来甩去,笑得停不下来。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沅嘉澈追着林星往体育馆门口的方向跑,余光一直盯着前面的林星,没注意到旁边有个低年级的小男生正蹲在地上系鞋带。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膝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小男孩的肩膀,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一栽,眉头"咚"的一声磕在了地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额头。小男孩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下,哇地哭了出来。林星也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赶紧跑回来蹲在小男孩旁边,手忙脚乱地哄:"别哭别哭,我们不是故意的……"
温知眠站在几米开外,看到沅嘉澈捂着额头站在那儿,指缝间隐约透出一片青紫色,疼得说不出话。她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
小男孩的哭声引来了体育老师。老师过来看了看,确认孩子没事之后把他带走了。林星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对着沅嘉澈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沅嘉澈放下捂着额头的手,露出眉心那一块明显的青紫色。肿起来的地方像一颗小核桃,颜色从紫往青过渡,边缘泛着淡淡的黄。他看了林星一眼,嘴里吐出一句:"你下次开玩笑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林星低着头,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沅嘉澈转身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他的眉心还疼着,一跳一跳的,用手碰一下就倒抽凉气。林星站在旁边不敢走也不敢坐,两只手绞在一起,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