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明白吗?”王夫子难得流露急切,“你这是在用你的全部,去赌她不是一时兴起啊!”
此话音一落,屋内倏忽没了声音。
沉默是一根刺,慢慢陷入锦瑟的心口。
率先袭来的,是轻微的刺痛。她怎敢奢求他的信任?从前世第一次质问他开始,她就失去了这个资格。漠视、质疑、嫌恶一个权贵,那是他的自由。
紧随其后的,是贪婪的伎痒。那是她本该拥有的信任与温柔。既然他不知前世,是否就能理所当然地,再次拥有它?
霎时间,她只觉自己好笑。
匆匆斩断那些可耻的妄想,锦瑟作势敲门。
屋内忽的有了话音:“因为是她……”
指尖一顿,思绪已空。
“是公主殿下。”严修远生硬地纠正称呼,才把话说完,“因为是公主殿下,所以,我想赌一下。”
恍然的这一秒,今生与前世的声音交缠——
因为是她,所以我想赌一下。
公主,你可知小严他到最后都在赌,赌你会愿意与他站在一边。
她攥紧衣带,捂住心口,苦中含笑。
前世那一赌,实在教人疼痛。
可是今生这一赌,又实在教人欢愉。
“……门外何人?”
恍惚之时,王夫子的问话从屋内传了来。
她连忙揉去眼角湿润,调整情绪正欲回应,房门忽的开了。
见门外是她,严修远一时愣怔,没能收回推门的手。
“公主……殿下?”
她几时来的,听了多少?若是知他愿赌,她会有心利用吗?
只是当她抬起一双微红的眼眸,任何揣摩都没了踪影。他只想抚平那份眼中悲痛,无意识地递了指尖。
此时,王夫子恰巧起身问候:“原来是公主啊。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这一句,才勉强把那僭越的指尖拽了回来。严修远匆忙垂眸掩住满心思绪,故作镇定请她进门。
殊不知锦瑟仍盯了他片刻,悲痛幽幽化作决意。
这一次,你不会再输了。
她对自己,亦对严修远承诺,随即取出袖中衣带,迈步来到书案之前。
“我来,是希望你能出手。”说着,她将衣带推至王夫子眼前。
王夫子捻起衣带,拧了眉心。
“……这是?”
“修远的衣带。”
守在门边的严修远目光一滞,难以置信地走上前来。
锦瑟压低声音,解释道:“他们应是会以此诬陷,我便找了个相似的,把这东西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