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公主殿下亲令彻查,官府动如迅雷,不日便证实齐公公与孙弈勾结,在书苑行以色卖官之事。
更重要的是,还在齐公公身上搜到了一枚异国鹰羽。
于是,此案惊动了太子锦华,他即刻下令,将两名罪人移交陆相细查。严修远得以拆下卷宗与鹰羽,亲自前往官府,送至陆相手中。
新旧案并查,势必要费些工夫。
等待之时,成日听课抄书,倍感乏味。可是,这个前世不曾有过的严修远,这段前世不曾有过的岁月,又着实令人欣慰。
不觉又过了半月,修学结束。遵锦华之召,锦瑟与锦麟于今日回宫。
许是天也知离别在即,苍穹不见晴朗,只一片天高云沉,万物都有些失了颜色。
王夫子为表安排失周的歉意,亲自将锦麟扶上马车。
严修远作为锦瑟的陪读,也前来送行。
但是锦瑟没有急着登车,而是开口问:“官府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应声摇了摇头。
见状,她不满地咂嘴,随即叹道:“也是,陆相是心细之人,定会查个万全再来回你。你切莫着急。”
他温和地应下,又行礼致谢。
眼看他安然无恙,她甚感欣慰,又不免惶恐。
“修远,此后……”锦瑟心绪复杂,声音艰涩,“此后,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了……”
他由衷一笑:“殿下已然帮了许多。剩下的,我也该自己处理了。”
她启了双唇,又合了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前世的遗憾,确是有所弥补。
不过,今生的相遇,怕是也到此为止了。
锦瑟咽下喉中艰涩,扯出一个笑容:“那,你多保重。”
语罢,她匆匆避开他的凝望,转身登车。
忽见一只手臂递至眼前。好似用尽了勇气,握了拳的指尖还有些颤抖。
锦瑟怔了怔,侧目望向严修远。
他难得失了从容,话音发紧:“日后,殿下还会来修学吗?”
此一去,锦麟即将受封,陆家也要开始渡劫,恐无暇悠闲度日了。
她默了半晌,浅浅赔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
他不语,只含笑,将锦瑟扶上马车,再目送她进了车舆。
至此,一双眉眼才失了笑意,染了阴霾。
未曾想,心绪沉底的瞬间,车帘猛地掀起。
“对了,修远,我突然想起来。”锦瑟探出头来,眨着俏丽的明眸,对他笑道,“我来不了书苑,但是你可以去宫里啊!待你做了官,我们不就能经常见面了?”
严修远回了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
“可是殿下,做官并不是一件易事啊。”
“……我知道。”她连忙回道,兀自尴尬半刻,随即苦笑一声,“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面对这张权贵之容,又凝望那双黯淡之眸,无奈的笑意徒增了几分痴缠。
他为自己这失智的疯癫,逸出深长的叹息。却又为她那随口的向往,认输地一笑。
“倒也没有那么难。”
闻此,锦瑟顿时没了失落,愉快地邀请道:“那就来吧,修远!我在山顶等你!”
严修远颔首,重重地道了一声好。
随着话音散尽,鞭声骤起。马蹄踏着稳步,牵动车轮滚滚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