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盲目追寻到最后,便是竹篮打水。再想回头,也是不能够了。”
这是她的亲身经历,亦是她的血泪教训。
锦麟似懂非懂,幽幽地反驳道:“我不是盲目追求,我有我的目的。而拥有权势,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你这不是很明白吗?”锦瑟赞赏地笑了笑,又安抚道,“权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所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一起想的。”
闻此,他却黯了眼眸:“但是……拜认养母这件事,终究没得选,对吗……”
锦瑟也随他黯了眼眸。
前世今生,她都看得出,他从来只认一个母亲。
但是礼法在上,凡皇室庶出,必要有一位妃嫔作为母亲。这件事,谁人都无力改变。
改变不了又怎样。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谁还管那些。
只要得见锦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足矣。
“无妨,麟儿。”她捏起他丧气的小脸,笑道,“你不愿的话,姐姐就帮你拖着,直到你找到一位称心的养母。”
锦麟闻声一顿。姐姐仍愿接住他的任性。
可他的眉眼却不见欢喜。姐姐还要接住他的任性。
他不再言语,只攥着指尖,挤出一点清浅的笑意作为回应。
那之后,姐弟二人默契地谈着不痛不痒的话题,一直到马车慢悠悠地晃进了京城。
此时天色尚早,街上人群熙攘,叫卖不止。
锦瑟按捺不住好玩的天性,又见见锦麟仍心思深重,干脆跳下马车,拉着他一起走入这喧闹的街巷。
逛逛街市,看看卖艺。再排个长队,买下今日的最后一炉点心。
这股平日嗅不到的烟火气,好似一粒石子坠了湖,让锦麟那双黯淡的眼波有了起伏,在夕阳之下倒映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光彩。
眼看日渐西沉,手边也无灯可点,二人不得不回到马车。
本该行至傍晚的路程,竟是天已全黑了,锦瑟才跨进宫门。
飞雪掌着灯跑上前来,行礼之后小声埋怨:“公主,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担心路上出意外了。”
前来迎接的还有陆云舒。
她倒是不紧不慢,笑着调侃:“你的主子你该了解,她向来是上了街就走不动了。”
锦瑟反驳不能,只瞪着眼,把买来的玩意塞到陆云舒手上。
“幸亏你皇兄没来。”陆云舒嗔怪道。
她嘿嘿一笑,问皇兄为何没来。
“你在书苑给他找了那么大个案子,他实在走不开。”陆云舒一边把玩,一边解释,“我就来迎迎你,顺便替他带信回去,省得他挂念。”
“你倒是想着他。关你禁闭的事,这就忘了?”
提及此事,陆云舒顾不上形象,狠狠白了一眼,气呼呼道:“忘不了。这事我记着呢,迟早找他算账。”
因着时辰,两人没有寒暄太久。陆云舒劝锦瑟早些回去休息,然后带着暂住东宫的锦麟一同走远了。
霎时间,偌大的宫门前,寂影伫立,孤灯摇曳。
白日尚能匿进笑容的迷茫与不安,在夜色之下无处可躲,于是眸中凌乱、心下不安。
麟儿定要拜认养母的。她能拖多久,贵妃会有怎样的新手段?
陆家马上就要渡劫了。此等朝堂之事,她又能改变多少呢?
重来一次……她真的能了无遗憾吗?
静默之中,飞雪已凝了锦瑟许久。
“公主可是乏了?”她担忧地问着,又伸出手来,“奴婢扶您回吧。”
锦瑟一边揉着前关,一边推开了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