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后到底有没有拉勾,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后来,她翻遍拾玉馆的武器图鉴,为他绘了一把长剑,还刻意在剑柄上留了一个旗字。
但是求了锦华半天,都没求到铸造成品的机会。
最终,她拿着那张轻飘飘的图纸来到他的墓前,递出去,又收回来。
“我不服,小陆,我从来没输过你的。只这一次,再让我赢这一次,日后我全让你赢,好不好……”
思绪在回忆里兜了大大一圈,总算是兜了回来。
可是她的情绪尚未回来,一双眼钉住那张鲜活的面庞。
不是清秀脸,没有书卷气。分明的棱角如枪如剑,俊朗的眉眼似犬似狼。那身儒雅文人的官服套得住他颀长的身子,却套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武人桀骜。
喉中的一根刺,让唇瓣颤了片刻,这才挤出了些许喑哑的声音。
“……好久不见,小陆。”
这一句,也不知是说给现在的他,还是那个再也见不到的他。
陆云旗满目茫然,嘴里嘟囔着:“也没有很久吧,才几个月而已。”
是啊,几个月而已。
可是对她来讲,已是一生了。
心酸骤然涌上心口,把那些本就在眼眶打转的泪,一并推了出来。
不,有什么可哭的。锦瑟匆匆避了目光,抬手抚过眼角。
殊不知这一抚,把陆云旗吓坏了。
“你、你哭什么?是不是在书苑受了什么委屈啊?”
顾不上面壁,他快步走上前,一双手抬了又放、放了又抬。
“谁干的,告诉我。我的官品高,我替你搞他!”
她顿时破涕而笑。
亏得他还是相府公子,总说着这种乖张的话。
可是从小到大,锦瑟偏偏就喜他如此——从未劝她要恪守皇室本分,亦从未嫌她总是骄纵任性。
他只在乎她开心与否,只见不得她承受委屈。
哪怕他明知自己会受罚,也势必要……
忽而一声冰冷的质问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要搞谁?”
此话一出,陆云旗顿时敛了明朗,沉着神色别过头去,一声爹也没有唤。陆云舒倒是好好唤了,还懂事地上前搀扶。
陆相跨出东宫,先是谦和地向锦瑟行礼,才黑下脸瞪着陆云旗。
“锦安堂的账算不明白,官威倒是摆得挺足。”陆相含着怒意嘲讽一句,又冷冷呵责道,“回家再给我站上一个时辰。”
陆云旗不服,拧眉瞪了回去:“说句话都要罚,你干脆把我舌头割了算了。”
“你——”
粗鄙之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陆相到底有分寸,公主尚在,他只得把话咽回,转而怒道:“再加一个时辰!”
眼看这对父子又要变了仇人,陆云舒为难地凝了眉。
先是拽了拽弟弟的衣袖,柔声地劝:“你知道爹向来嘴硬心软。好好认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
陆云旗一扭头,不做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