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灵力就见底了——这次确是如此。她的猜测不无道理。
屋内霎时静得有些沉重。唯有佛龛之上的香雾不改轻巧,飞升如旧。
青玄的这份沉默,给了锦瑟一个答案:定有其他重生之人。
也带来了无数问题:那人是谁,为何要记录她的人生?那人为了执念会做些什么,该视他为路边草,还是绊脚石呢?
“咚!”回应她的只有屋外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飞雪的惊呼:“十八!你还好吗?”
那一瞬,所有疑问都抛之脑后。锦瑟即刻提裙起身,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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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门前柱旁。十八默默推开了所有旁人,独自倚着门柱,摇晃着站了起来,然后再次翻了掌心凝望。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只凝着曾断过的右手,神色也不似以往茫然。
他想起来了。偷听到公主自言自语问起赌鬼之时,他就在剧痛之中想起来了。
想起他离宫之后不久,公主与李长苏订了婚约。
想起他带着全部积蓄,一路跟随送嫁的队伍到了锦南。
想起他在锦南城打探公主消息的每一日,想起他遭到镇南王府的手下几番拦截。
想起他得知李长苏的计谋之后,拦下了那辆不明去向的马车。
想起他该早些告诉她,从一开始,就是异国的细作……
“十八。”锦瑟看穿了他的眼中痛楚,心疼地躬下身,“我就说你该多躺几天的。走吧,我给你传太医来。”
“公主,我——”想起来了。
想起他终究没能带她逃离水深火热。
想起他终究没能带她回到心念的家。
十八骤然合了唇瓣,垂了眼眸。
“——我问清了。”
他将汹涌埋没于平静之下,只有声音还含着几许颤抖。
“书苑旧案的结论已改,受害者也得了补偿。但是齐公公在进一步审讯之前暴毙,孙弈只戴了以色卖官的罪名。官府遵太子之命,按律惩处孙弈之后,便把人放了。”
锦瑟瞳孔一震:“放了?还是太子之命?!”
“是。”
是什么是。怎么能是?
她提起裙角就迈了步。忽的一顿,她匆匆唤飞雪上前,吩咐道:“不必跟我,就带十八回去,给他传个太医来。”
不等飞雪回应,锦瑟已然扬长而去。
正正的日头底下,那道身影焦躁更甚。也不顾失仪与否,在一个个下人的侧目之中,她风风火火地跑进了东宫。
陆云舒正在院内侍弄花草,一见锦瑟进门,正欲笑脸相迎。
谁知她竟目不斜视,直接冲进了书房。见锦华不在,她又冲了出来。
“皇嫂,皇兄去哪了?”她火急火燎地问。
陆云舒茫然地抬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