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夜里。
初春夜里清凉,偶有微风拂过,带着初春的潮气,扑面而来,虽不刺骨,却沁人心。
屋里的烛火早已熄了,烛芯上坠着一轮焦黑的弯钩。
青纱帐微微颤动,帐身下一刻被撩起,模糊不清地黑影印在帐纱上,缓缓搅动。塌上伸出一节白皙的脚踝,随后一身素衣的少女从榻上走下来,头发披在肩侧,款款落于腰际,发尾微微翘起。
女孩儿下了塌,无意识地游荡,没有知觉。
她感觉不到初春夜晚的凉意,脚踩在地上,丝毫没有察觉一丝冰冷和异感,脚下平稳。
素手轻轻撩开耳尖的碎发,缓缓睁开双眸,眼神淡淡清冷疏离,略带呆滞。
房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在空中来回吱呀摆动。
一抹银辉消失在屋内。
当她“醒过来”时,面前是谢府家院的后门,两扇对开的黑漆木板,漆皮早已劣迹斑斑,原本的光泽被冲的亚淡。门楣上砌着块巴掌大的木板,朱漆剥落,尚能辨一辨上头刻着“后门”二字。
少女立于院门前,对着院门发神。
半晌,才伸出手向那扇院门的栓拉去。
月光透过碎云,稀稀疏疏地倾泻而下,为青瓦砖石铺上银霜。
远处一身白衣少年站在不远处,身影在碎月中斑斑显现,腰间的红绸带此刻暗淡了几分。少年眼尾天生上挑,瞳仁极深,衬得面容在暗中实属妖艳。
“谢小姐。”
幽幽地声音在春夜里响起。
宿不群不知何时站在这。
听到声音,靠近门栓的女孩儿止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转身,身子迟钝,一寸一寸的挪过身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但语调低沉,细软。不似她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微微上吟的腔调:“你见过一个姓赵的人吗?”
“赵?谢小姐莫不是傻了,赵府可没有什么姓赵的贵客。”
宿不群开口,空气静默片刻,没有等来少女回应。
少年略感微妙,抬起头,扎起来的高马尾在空中依着潮风飞舞,头带随着翻飞不停。视线落在眼前的女孩儿身上,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少女今夜裹着一身素衣便出了门,未扎起任何发髻,随意披着秀发略过腰际,几寸发丝随着微风颤颤飞扬。可眼前的人凹着身子,举止端庄,透露一股不属于她的气质。
他记忆中的少女,总是萎缩着个身子,眼里带着精明的打算。倒不是眼前人一般,一双经历风霜布满尘埃的眼眸,深沉不见池底。
“你是谁?”
“让我猜猜,妖?魔?”
“或者说,是只鬼呢?”
眼前的人没动,仿佛静默地深谭,眼神发滞。
口中小声呢喃,没有任何反应。
宿不群眯起好看的桃花眼,从衣襟处抽出一张黄符,嘴里念着咒。只听一声“定”,符纸“嗖”的一下从少年的指尖滑过,定定地钉在了女孩儿的额前。
随后眼前的人瞬间往后倒去,直直躺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未动,夜风不自觉缠上,撩起他鬓角的碎发。
……
昏睡前,谢攸宁依稀记得最后一幕,一个白袍少年制住了她。随后,她便跌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