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足月,紫珚深刻地体会到,当小婴儿是很无奈的事情。除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之外,还必须要装哭。
她若是不哭不闹,丫鬟们便会疑惑不已,整日围在她的小床前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紫珚从前便不懂得哭,仙子虽有六识,却不会为六识所困,虽然也会感受到开心或是不开心的情绪,却也如片叶拂过,从不沾身。从不会幸福到落泪,或是伤心至恸哭。
都说凡人是被六识操纵的生物,因有识而有情,也因此才会生欲。
紫珚就是在吃下第一口米糊的时候感受到了何为“贪”。
仙家以气为生,从前她在天庭只需吸入清气便可保持体力,不知人间的五谷竟然是如此美味的东西。秋梅将一口米糊塞进她的嘴里,没等下一口递来,紫珚便忍不住翘首张嘴,迎接下一口。
等到能走能说话的时候,紫珚便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般,贪吃爱玩、上窜下跳,让将军和夫人既头疼又欣慰。
“紫珚小姐一个小姑娘,却比少爷还要淘气。今日又偷偷到厨房去吃白糖糕,一吃就是十二块,晚饭给客人们备的甜点全给小姐吃咯”秋梅无奈地报备道。
叶初暮哈哈大笑,听说这三岁的孩子够不着灶台还知道自己搬椅子垫一垫脚,虽则淘气却也显出了一股聪明劲儿,使她不忍责备。
“厨房有火,还是太危险了,秋梅再吩咐多些人去看着门吧”
不忍责罚自己的女儿,只好看好厨房的大门了。
正餐过后,紫珚无缘无故在花园里跑起了圈儿。她并非好动,说起来,在天庭的时候她是最为懒惰的,能用仙法移动就绝不动腿,能躺着就绝不坐着。
成为小孩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人想要控制自己的□□有这么难,想跑跑不远、想跳跳不高,想写字握不稳笔,一切都需要日复一日的练习才能熟悉。
紫珚烦死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只好一有空就手舞足蹈地,与自己的小身体培养感情。
“紫珚,爹爹和哥哥回来了,跟娘亲一起去大殿接他们吧”叶初暮站在不远处轻唤。
“好~的~娘~亲~紫珚来了~”紫珚一见到娘亲,心里高兴,一边飞奔过去一边说。
说完这句,身体身体一抖,紫珚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没能习惯自己的宝宝音。只是高高兴兴地说出一句话,听起来却充满了撒娇的意味。
在将军府的生活,托福于纵容她的父亲和温柔的母亲,过得还算有滋有味。紫珚有一个亲哥哥,名叫墨瑜,年长她三岁。从小便真挚沉稳,对待功课和习武都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对待妹妹也宠溺礼让,颇为爱护,将军从小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父子俩半月前去往北疆军营探视,今夜终于回来。
北疆不比京城,天冷地荒,夫人舍不得六岁的儿子受苦,将军却还是执意带上。听管家说将军的马车快到门外,夫人马上牵着紫珚出去相迎。
府门一开,爹爹和哥哥站在门口,娘亲先小跑着过去,紫珚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
“夫君,你们父子俩一切可好?墨瑜,在北疆是否冻着饿着?”
娘亲握了握父亲的手,又碰着哥哥的脸仔细看了看。
而紫珚只在娘亲身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我的爹,我的哥”
爹爹被紫珚的语气逗笑,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向屋内:
“好久不见,我的宝贝女儿,有没有想爹爹?”
“当然有,我想爹爹会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呢~”
“喔唷,幸好给你带了,不然紫珚会把爹爹赶出家门咯”
“爹爹,带了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