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目前的猜测,紫珚无法验证自己的猜想。她与青芒方才专注于偷听,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是否有人站在露台。
不知道余殊白和九皇子是从一开始就看见她们在这里了,还是听到有人落水的动静才走出来的呢?
他们定在这间与八皇子所在的包厢相邻的客栈,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
湖面如镜,水波温柔,眼前的景色让紫珚不禁想要放空思绪,懒得再去思考这些与她无关的事情,只想等青芒醒来便马上离开。
露台之上,一阵一阵春风拂来,方才遭遇翻船意外的紫珚终于重新找回了闲适之意,舒服地将身体撑在栏杆之上、闭上眼睛,全身心地着享受这自然赋予的宁静与舒适。
过了一会儿,紫珚听到了几声轻缓的脚步响从隔壁的包厢传来,想来定是余殊白或是九皇子。又等了一会儿,脚步声没有靠近,也没有人唤她或是说话,紫珚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回头。
只见一位浅衣少年双手抱在胸前,慵懒地倚门而立,头微微向上抬,目光遥望着天边。
紫珚这才看清楚余殊白的样貌身形。
少年漫不经心地将背靠在门上,没有站直,却仍能看出他卓尔不凡的身姿;头发一半披散,一半在后脑上梳成了发髻,发髻之上只装饰着一枚鲜明的垂丝白玉,既庄重高洁又飘逸轻盈,额前的发丝被微风吹动,相较于白日学堂的他多了一分灵动。
少年面形清晰,不似刀削般消瘦凌厉,却是像书法名家落笔,线条流畅且没有任何多余。一对峰眉如远山之轮廓,一双星眼若湖水之倒影,一张面孔仿若水墨画中所描的晨时雾起之山景,缈然而幽深。
若是光从外表上看,少年当是意气飞扬的长相与年纪,可余殊白的神情却总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还时不时透出一抹超然物外的仙气。
紫珚不免再次想到,眼前这个凡人怎么好像比自己这个真仙子更像神仙?
感受到紫珚的目光,余殊白也微微转过头,将目光落在紫珚身上。
眼前的少女仍是一副懒洋洋的闲适模样,与刚才闭上眼睛时露出的神情并无二致。正是这样的神情,让本来打算走上前问话的余殊白停下脚步、退回门边,静静地等上了一会儿。
此刻少女回头望他,只吹得半干的头发光泽水润,眼神中也闪烁着莹亮的光芒。
突然意识到两人对视已有一小会儿,紫珚开口道:
“余殊白,今日谢谢你了。”
倚着门的少年闻声,缓缓站直道:
“你认识我?”
“白天在学堂门口不小心挡住了你们的去路,青芒便向我介绍了你们。晚上也托你们的福才能及时救下青芒,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若是有需要我顾紫珚的地方,尽管找我!”
紫珚外表虽华冠丽服、翠绕珠围的,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娇气的官家小姐,可说起话来语气却是直爽大方,比不少男子还坦坦荡荡。
“不必客气。”余殊白简短地应道。
“九皇子呢,我也想谢谢他给我们准备的衣裙。”
“走了。”
“走了?”
紫珚走到余殊白身旁,脑袋往包厢里一探,果然没有了九皇子的身影。
“你有话想要问我们,才等在这里的,对吗?”紫珚直白地问道。
余殊白没有回答,径自踏入包厢,坐在了圆桌前。紫珚也跟着他坐下,喝了一口热茶之后,紫珚感受到自己的肠胃空空如也,才想起来今晚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不如……我们边吃边聊?”紫珚摸摸自己的肚子,问到。
余殊白事不关己地点了点头,紫珚则是面露喜色,朝外一喊:
“小二,拿菜单来!”
紫珚忙着看菜单之时,余殊白的声音响起:
“方才将军府的管家来过,得知顾小姐无碍便先行回府通报了,留了辆马车在楼下等着。”
刚才偶见八皇子后又不小心落了水,一阵折腾之后,紫珚全然忘了周围的事情,经余殊白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娘亲一定还在家等着自己。
“余殊白,谢谢你提醒,娘亲一定担心死我了,幸好管家先回去了。对了,我们都是同学,不必如此客气地称呼我,叫我紫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