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江兰心犹豫不决,缓缓开口:
“皇后娘娘看中顾姑娘,正是因为将军府的背景。而荣国府,对于八皇子和太子殿下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会拖累两位殿下。八皇子颇为尊重自己的长兄,也一向对皇后娘娘言听计从。若是皇后娘娘不允,他断然也不敢做什么逾矩之事。”
竟然是这种情况,两人之间不仅隔着家族的身份地位,也隔着一位强势且重利的皇后娘娘。紫珚摸着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
凡人之间因为门楣不称而错失的姻缘并不是罕见的事情,且不说当事人是否会遭遇家人亲友的反对,光是当事人思想陈旧或是死要面子一些,都有可能主动放弃这一份感情。
“那你呢,皇后娘娘反不反对暂且不谈,江小姐,你甘心就此放弃这一份情意吗?”紫珚继续问道。
紫珚这一句,竟问得江兰心漱漱地掉下了眼泪。紫珚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目击他人的哭泣现场,当事人还是这样一位柔弱的姑娘,紫珚一下子有些慌了神,视线望向青芒求助。
青芒向江兰心递上自己的帕子,江兰心摆手回绝了她的好意,捻起了自己的帕子擦眼泪。
紫珚不知该如何安慰,便放任江兰心自己哭会儿。江兰心虽极力想要停止哭泣继续说话,声音却依然哽咽至极:
“若是、若是……八皇子心中也有兰心,兰心断不会如此轻言放弃,只是……在八皇子心中,兰心怕是不如他忠孝之心的万分之一重要。”
紫珚试着去感受江兰心对八皇子的感情。
虽说单方面的至纯之情也能点亮一颗连理珠,可紫珚明白,江兰心对八皇子的感情之中,掺杂着怀疑、不自信还有淡淡的埋怨,定是点不亮这颗连理珠的。她的如意算盘这回可能是打不响了。
“江小姐,青芒倒是有一个不甚相同的观点。”青芒突然开口说道。
“青芒姑娘但说无妨。”江兰心抬着泪眼回答。
“江小姐是否直接问过八皇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呢?”青芒问道。
“每每与他说起此事,我便伤心难忍,他只解释说自己没办法,却从未说过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愿、也不敢追问。”
“青芒认为,八皇子若是与皇后娘娘想的一样,必定会来主动结识紫珚,可紫珚入学两日还未与八皇子碰过面,青芒猜想……殿下可能也并没有那么心甘情愿。”
青芒说罢,剩下的两人都完全没想到似的、愣愣地看着她,期待她接着说下去。
青芒继续:“自从知道了皇后娘娘准备指婚一事,八皇子有说过要与江小姐恩断义绝吗?”
江兰心摇摇头,八皇子不仅没有远离她,还每日等在她家门前,不停地向她解释。
青芒见状便说:
“或许青芒所想并非全无可能,八皇子不愿忤逆皇后娘娘不假,可他应下此事说不定也只是权宜之计。八皇子并非对江小姐无情,他或许只是没有勇气对抗皇后娘娘,也没有看清在自己的心里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青芒说说得很委婉,可紫珚也听明白了,八皇子并不是全然无情无义,只是有些窝囊。
紫珚上下点头表示赞同,眼神突然闪过一丝狡黠,于是便接着青芒的话头提出一个建议:
“不如我们设下一计,测试一下八皇子对江小姐的感情,若是他能够借此机会看清自己的心意再好不过,江小姐与八皇子便能有情人终成眷属。而若他真是见利忘情,江小姐也好早日放下他,江小姐觉得如何?”
江兰心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青芒也觉得不错,问道:“紫珚,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嘿嘿,我本人,不就是那个最好的办法吗”
紫珚露出了奸诈十足的反派笑容,向其余两人勾勾手指示意她们靠近,对着两人的耳朵开始叙述自己的“大计”。
***
在紫珚三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个身影从翠微阁的树林之中掠过,飞速地跳到篱笆外、走上街、混入人群。行至一个无人的小巷之中,这个身影快速飞进了另一家有名的酒楼——瑞露堂。
二楼包厢之中,余殊白和九皇子相对而坐。
今天他们选在这瑞露堂中视野最差的包厢——窗户面向隐秘的小巷,望出去只有隔壁楼的灰墙一面,正是为了方便与这个神秘的身影会面。
身着寻常百姓常穿的灰衣麻布的暗卫对坐着的二人作揖,随后开口:
“禀告二位堂主,属下今日早晨开始便跟着将军府小姐顾紫珚,上午顾紫珚因课堂走神被先生罚洒扫庭院,虽离开了教室,但期间没有其他去处,并无可疑之处。午间,顾紫珚相约荣国府三小姐江兰心共用午膳,学堂那位夏青芒姑娘也在场,谈话期间有提到八皇子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