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紫珚、青芒二人分别后,余殊白和慕容绯红都没有各自回府,而是再次来到了瑞露堂最边上的包厢等着飞云。
黑衣人的身份,慕容绯红已从他身上所携带的似有似无的脂粉味猜出三分。若非整日混迹在花街柳巷,男子身上如何能有如此顽固的脂粉味,比起常客,更可能是在其中工作的小厮。
飞云在京城内的青楼乐府里都打探了一圈,无需多久便确认了刺客的来处,此时刚回到瑞露堂与二位堂主会面。
“二位堂主,已查明刺客的身份,乃是月影楼中的小厮。此人无父无母,无妻无儿,在城中也没有其他住所,平日里就住在月影楼的偏房之中。”
“原来是月影楼,此事倒是不意外。冷宫之中,有位断药而死的小嫔似是也与月影楼有些关系。”慕容绯红一边品茶,一边说道。
“不知此事牵扯的范围有多广。若是月影楼中只有几人与此事有关,倒是好解决。怕就怕整个月影楼都是他们的据点。”余殊白说道。
慕容绯红沉吟不语,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担忧。
随后余殊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由我出面调查,说不定另有角度。”
随后转头向飞云交代道:“飞云继续在月影楼中呆一段时间,看看能否查出那小厮平日里与什么人来往密切。”
“是。”
飞云一声应答,随后便跃出窗外。
慕容绯红向余殊白问道:
“殊白,你说由你来出面调查,是什么意思?”
余殊白缓缓开口,似是要准备说一个很长的故事:
“殿下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这一身功夫都是舅舅教的。”
“记得,知道殊白的舅舅竟是十几年前名震天下的风流剑客李显旭,我便理解了为何你的身手这么好。”
“舅舅除了剑术名扬天下,他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的事迹也在江湖之中颇负盛名,以至于小的时候,他无论带我行至何处,总会有被他辜负的姑娘上门讨债。”余殊白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仍心有余悸,暗自叹了口虚气。
“殊白,辛苦”慕容绯红虽知殊白小时候深受其害,却也忍不住在心中觉得好笑、勾起了唇角,接着问道:“只是,这与月影楼有何关系?”
“实不相瞒,这数十名姑娘之中,与我舅舅纠缠最深的,便是现在月影楼的掌事妈妈,花千绘。彼时花千绘还只是月影楼中初绽头角的清倌,舅舅打着讨教琴艺的名义天天去寻她,为了讨花千绘的欢心,还曾让我唤她舅母。”
想起自己这位不着调的舅舅,余殊白面露无奈。
他正值青春明媚的年纪,却对这些郎情妾意之事毫无兴趣,或许正是因为从小跟在舅舅身边,实在见到太多感情纠葛带来的麻烦了。爱而不得终成恨,痴情过深终成执,真正在其中拥有幸福结局之人少之又少。
虽说舅舅习惯了走到一处便招惹一位姑娘,可说起花千绘,余殊白却知道她对于舅舅来说仍是特别的。至少,舅舅只让他唤过这一位姑娘为“舅母”。
“你的意思是,亲自去见一见花千绘?”慕容绯红问道。
余殊白点点头,他虽然不怎么愿意继续参与舅舅的感情债,可想来这也是最快的方法。
“花千绘乃是月影楼的掌事之人,去探一探她与此事是否有联系,便能知道究竟是有歹人潜伏在其中,还是整个月影楼都与此脱不了干系。据我所知,花千绘至今仍然惦念着舅舅,如此对我应该也记着一些对晚辈的照拂,不至于戒心过重。”
“那便试试吧。”慕容绯红也同意这个方法,随后补充道:“我不便混迹在烟花之地,此事要辛苦你一人了。”
余殊白双眼一闭,似是无可奈何地下定了决心。这个方法毕竟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且慕容绯红这个皇子的身份确实也不方便整日陪他去青楼。
余殊白一个人要进行这些他最不擅长的人情世故,不仅要叙旧,还要演戏。虽说此事事关重大,他们已经追查许久,可想到殊白在其中为难的神色,慕容绯红却还是有些忍不住要笑话一句:
“殊白,既然如此不情愿,何苦要提出这个方法。”
余殊白深吸一口气,没有言语,等他做好心理准备才缓缓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