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堂,碎金般洒遍刘氏庄园的雕花回廊,院中金桂簌簌落蕊,浮起一城清甜秋香。
本该是秋水长天、风软云闲的静好时节,这座盘踞海城多年的豪门府邸,却早已被贪欲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内里腐朽溃烂,风波骤起,浮沉不定。
昨夜集团暗雷潜伏,今日一朝彻底崩盘,百亿项目冻结、高层集体叛逃、股价断崖跌停,短短半日,刘氏集团从海城老牌豪门,沦为整个商圈的热议笑柄。
满宅慌乱,人心惶惶,所有人都陷在破产倾覆的恐惧里,唯独刚刚踏进门扉的温希夏,一身米白色高定真丝长裙,身姿窈窕优雅,眉眼温婉如水,步履从容不迫,自带久居顶层圈层的矜贵与底气。
她是刘代清刻在青春岁月里的白月光,是年少留学时光里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九岁远赴英伦、少年辗转法兰西、成年登顶哈佛硕博殿堂的刘代清,半生遍历欧美繁华,精通牛津正统英语、法式浪漫语法,阅尽世间名媛权贵,却唯独对年少相识的温希夏念念不忘。
在他残缺黑暗的三年里,苏语柔的温柔是朝夕陪伴的慰藉,而温希夏的归来,是他贫瘠荒芜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少年白月光执念。
谁也不曾知晓,这束看似干净无瑕的白月光,内里早已浸透贪婪毒血,蛰伏数年归来,不为叙旧,不为情义,只为吞掉刘氏百年基业,收割所有人的心血与命运。
温希夏缓步走入主卧,眸光轻轻扫过慌乱满屋的众人,语气轻柔恬淡,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大家不必慌乱,市场起落本是常态,刘氏根基深厚,绝非一场风波便能倾覆。”
寥寥数语,如云开雾散,瞬间稳住全场躁动的人心。
赵慧兰原本气急攻心、几近崩溃,听见这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上前,眼底满是卑微期盼:“希夏!你可算回来了!你和代清从小相识,眼界格局远超常人,如今刘家大祸临头,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在趋利避害、唯利是图的赵慧兰眼里,江小雯出身平凡、无依无靠,是克家败业的扫把星;而归国留洋、体面光鲜、人脉广博的温希夏,是自带贵气、能救大厦于将倾的贵人。
金钱名利的世道里,世人从不看真心付出,只看皮囊光鲜、身份高低。
三年来江小雯呕心沥血、输血救企、兜底所有风雨,无人记恩;如今温希夏空口一句安抚,便被全员奉为救赎神明。
人心偏颇至此,凉薄得让人齿寒。
苏语柔站在一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忌惮与警惕,随即立刻换上乖巧温顺的模样,微微垂首,刻意退让,摆出晚辈谦卑的姿态。
她混迹刘家三年,靠着假意温柔蚕食利益,可她心底清楚,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后宅小打小闹。
真正的顶级棋手,从来不是她这种依附旁人的蝼蚁,而是温希夏这种出身顶层、深谙资本规则、蛰伏多年的布局者。
苏语柔深知,自己想要坐稳刘家的位置、吞掉家产,必须依附温希夏的大势,借刀杀人,借力夺权。
一念既定,她立刻柔声附和:“希夏姐姐学识渊博、眼界高远,有姐姐出手,表哥的公司一定能转危为安。”
两句吹捧,精准站队,彻底开启二人联手夺权、共吞刘氏的阴谋。
温希夏淡淡浅笑,眼底锋芒暗藏,面上却依旧温柔无害。她缓步走到床边,蹲身面向失明的刘代清,声音温柔得如同羽毛拂水,细腻又共情:
“代清,我知道这三年你很苦。双目失明、困于黑暗,身遭病痛折磨,心受猜忌煎熬,我在海外时常挂念,夜夜难安。”
她精准戳中刘代清三年来所有的委屈、自卑与压抑,字字句句,皆是恰到好处的共情与安抚。
相较于江小雯的沉默清冷、不善言辞,温希夏的温柔体贴、懂他所思、知他所苦,瞬间击溃了刘代清所有的防备。
失明三年,世人皆怪他阴郁偏执、性情大变,唯有温希夏,懂他天之骄子跌落尘埃的不甘,懂他黑暗独处的孤寂。
刘代清空洞的眼眸微微颤动,紧绷三年的心弦,骤然松弛几分,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往后,我陪着你。”
温希夏浅浅应声,温柔得近乎缱绻,随即话锋微转,看似无意、实则刻意地将所有祸水,悄然引向江小雯:
“我听闻,这三年家里风波不断,公司屡陷危机,夫妻之间也多有隔阂。或许是小雯妹妹太过年轻,不懂经营豪门家事,不懂维系企业根基,无心之失,酿成今日大祸。”
一句轻飘飘的“无心之失”,不动声色坐实了江小雯无能、败业、祸家的罪名。
不指责、不怒骂,却字字诛心,彻底固化众人心中对江小雯的偏见。
赵慧兰瞬间被点燃怒火,厉声附和:“就是如此!我早就说过她命格不祥、一无是处!若不是她三年来暗中作祟、心气不顺,我刘家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满室斥责再次席卷而来,所有过错,依旧尽数归于静坐一旁、淡然无言的江小雯。
江小雯静立窗边,看尽这场虚伪至极的闹剧,心底早已无半分波澜。
秋风穿窗而过,拂起她细碎的发梢,窗外远山含黛、流云舒卷,庭院秋光秀美悠然,可人间人心险恶,远比秋风寒凉、世事薄情百倍。
她看着眼前三人各怀鬼胎、默契构陷的模样,彻底看透了这场横跨三年的棋局。
苏语柔贪慕富贵,甘愿做台前棋子,日日挑拨离间、暗害投毒;
赵慧兰愚昧势利,被名利蒙蔽双眼,善恶不辨、以怨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