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御风的意思解释 > 第二十一章(第1页)

第二十一章(第1页)

小组作业进入后半段,需要补一组对照测试数据。林叙言在信息楼的自习区跟她说,他找个大四的学姐帮忙,她有相关经验。温泠然说好。

那天下午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学姐还没来。温泠然把电脑打开,把上周跑出来的结果调出来看了一遍。林叙言坐在对面,把测试方案的框架过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行,停在一处参数上,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翻。两个人没有说别的。自习区里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戴着耳机看网课,键盘声此起彼伏,像一屋子安静的雨。

学姐来的时候温泠然先看到的是那杯冰美式。杯子从门口进来,穿一件洗得有点旧的灰色卫衣,扎着低马尾,背一个帆布包,走路的样子不紧不慢。她在门口扫了一圈,看见林叙言,抬了一下手,走过来。跟温泠然打了下招呼

“学妹好,等很久了嘛”她在林叙言旁边坐下来,把冰美式放在桌角,打开帆布包拿出笔记本。林叙言和温泠然几乎同一时间说“没多久。”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他说“没多久”的时候一样——不解释,不客套。学姐点了点头,开始调参数。温泠然坐在学姐的另一侧,打开自己的代码窗口,把要改的部分调出来。

学姐说话很干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这里先试三组,”她指着屏幕上一列参数,“对照组用这个,偏置调小一点。”林叙言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行,我调完给你。”学姐说:“你调完我再看一遍。”他说:“好。”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很短,几乎都是“这里再试一次”“你看这个偏差”“行,我调一下”。没有多余的,没有寒暄,也没有谁在等谁说完再接。温泠然在旁边改自己的代码,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发现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和平时一样——话不多,看着屏幕,偶尔点一下头,把对方说的内容确认一遍,然后继续敲键盘。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屏幕。

心里有一个很轻的、说不清楚的什么,被按了一下。不是难过,也不是嫉妒。只是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一直以为他那些不说话但都在看她的动作,是某种只有她才能看到的东西。但现在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和别人说话,发现他对谁都是这样的。不主动,不解释,但认真。他对她说“那你接着查”的时候,语气和现在他对学姐说“行,我调完给你”的语气是一样的。没有多一点,也没有少一点。

她低头继续改自己的代码。光标在屏幕上移动,她敲了几个字符,删掉,又敲了几个。她没有停下来想这件事。她只是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的屏幕上了。

学姐跑完了三组参数,把中间结果导出来发给林叙言。他看了一眼,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字说:“这里偏了。”学姐凑过去看,想了想说:“偏置再调小百分之五。”他说:“我试试。”她靠回椅背,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温泠然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屏幕,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解释的默契。学姐说一个词,他就知道指的是哪个参数。他说一个数,她就知道要改哪一行。这种默契和她与他之间的不一样。她与他之间是一种沉默的、沿着她的规则走的默契。他等她查,她等他走过。他们之间的时间比参数更长。

下午快结束的时候,学姐先走了。她收拾好帆布包,站起来说:“晚上还有课,先撤了。”林叙言说:“好,谢了。”学姐说:“改完发我看看。”他说:“嗯。”她拿起冰美式,杯子已经空了,底下一层冰化成了水。她走了之后,自习区里只剩他们两个。

他把测试结果存好,推了一下屏幕给她看。温泠然看了一眼,说:“误差在范围内。”他说:“嗯。”然后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毕业之后想留在临安吗。”

她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杨薇没问过,许荔安没问过,她自己也没认真想过。她一直觉得“毕业”是一个很远的地方,像以前她觉得“以后”是一个很远的地方。但现在他说出来了,那个地方就有了名字和方向。“还没想好。”她说。

他说:“我也是。”

他没有再往下问。她也没有接。屏幕上还开着测试结果的窗口,光标停在某个数字后面,没有移动。她安静了几秒,然后把窗口关了,打开下一份文档。那句话落在桌面上,没有再被拾起来。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它比任何一句“你欠我”都重,因为“毕业”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它意味着时间有限。他大三下学期了,再过一年,他就不在这所学校了。他不在这个学校之后呢。她不知道。

她把文档翻到下一页,继续看作业要求。他在对面敲了一会儿键盘,然后合上电脑,说“今天先这样”。她说“好”。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信息楼。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刚亮,一盏一盏从路的尽头亮过来。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说。他说:“那我走了。”她说:“嗯。”他转身往左走了。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往右走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打开备忘录。她看着那个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新条目的列表,最上面那条还是“他看到了。他一直都知道”,再下面是“奶茶。珍珠多点。七分糖。他说算一杯。下周五还”。她把光标移到最下面,打了一行:“他问我毕业之后想不想留在临安。”她看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他说他也是。”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宿舍里室友还没回来,灯关着,只有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她看着那道亮痕,想起下午在信息楼的那个画面——他坐在学姐旁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说“这里偏了”。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不冷不热。那个瞬间她忽然想,如果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果她只是坐在旁边看着他和别人说话,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会。她会的。他就是那种站在那里不主动说话的人。可她见过他在食堂坐到她对面说“你躲什么”的样子,见过他在图书馆伸手点她屏幕说“少了个括号”的样子,见过他在深夜发来“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的样子。她见过他不跟别人说的那一面。但那是不是“特别的”那一面呢。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毕业”那两个字现在在她脑子里了。她以前从来没有把时间往前算过。她只算过去——她欠了多少,她还要还多少。这是她第一次开始想,还有多久。还有多久他就不在这所学校了,就不在这条路上了,就不会在信息楼里坐在她对面了。

她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睡着。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那道细长的光痕横在天花板上,安静地,一动不动。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