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有渗液或者主诉不好,你们拿不准都给我打电话。”
姚裕和夜班医护交代完最后一台Ommaya囊植入患者的问题,还要写手术记录、开医嘱。
这时候夜班微信群里忽然开始弹消息。
是急诊来了三个开放伤,住院总沈子铭让所有一线去抢救室。
一线大夫转身小跑往急诊去,今晚当班的二线之一高清旭也走过来:“子铭让我先去手术室准备开台,熠卓在科室盯着。”
“看抢救室什么情况吧,我一时半会儿不走,忙不过来叫我。”
一晚三个都是罕见,一次性三个则更要另当别论,姚裕怕他们值班人手不够。
“行。”
说完高清旭也急匆匆离开。
等把手术记录和医嘱都弄好还没人叫他,于是姚裕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走的时候想起他最近带教的文倚竹跟去急诊开单子,于是往那边拐了拐。
姚裕先和急诊的护士了解了一下患者的情况,听说是有个母亲带着两个孩子跳楼,只有一个好心的邻居跟来,家里事情挺复杂的。
听完之后,就算姚裕早已不是才上临床的学生,也不禁沉默半晌。
他看完刚下来的检查单,发现送完CT的文倚竹在抢救室门口。
“小文,情况怎么样了?”
“师兄,跳楼的妈妈在抢救,脑疝的孩子已经送去高老师那间了。现在抢救室还有一个六岁的孩子,脾脏包膜下血肿,儿外在里面和张老师商量。”
姚裕算算是用不到自己了,于是便道:“行,一会儿张老师让你回去你就回病房吧,今天手术的病人多盯一盯。”
“你李老师一会儿可能也要上台,如果有问题的时候沈子铭不在,就给我打电话。”
“师兄放心,我知道的。”
文倚竹是陶主任的专硕,人细心,专业基础也好,一会儿夜班有她盯着姚裕也安心。
“师兄。”文倚竹张张嘴,像是在犹豫。
几秒后她问:“那个妈妈,救得回来吗?”
今年专硕二年级的文倚竹已经轮转过不少科室,她其实是有预感的,但是仍然希望还有余地。
“小文,你知道的,大家一定都在祈祷一个奇迹。”
说出这样的话,不难受是假的,但大家不是小朋友了,骗人是没有用的。
“我明白。”
再明白,也还是失落。
文倚竹原本盯着老师的眼睛暗了暗。
而姚裕的眼里平静如水,如同夜色里深蓝近墨的海,荡涤着学生通身的遗憾。
对于普通人来说,生老病死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但对于医生来说,生老病死是无法逃避的责任,是永不落幕的轮回。
可以为之伤痛吗?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