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微观机制都是为如何治疗奠基的,Plexin-B2也是如此,我们的挽救实验正在进行,希望未来有机会和大家分享。”
“最后,感谢我的三位导师,郭田教授、EliasKolodkin和OwenGinty,是他们赐予我追问未知的力量。”
言璟欠身致谢,在简单问答后回到座位。
今天她在临市参加S的YouthForum,应邀作Plexin-B2调控精修的口头报告。
下午散会到晚餐的间隙,很多人已经开始找自己感兴趣的对象攀谈,刚才她已经礼貌地感谢了几个博士生向她表示的纯粹欣赏,委婉地向一位CRO公司的科学总监表达了暂时不考虑转化,和一个试探合作边界的PI交换了联系方式。
言璟走出会场时,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头从休息室出来,两人相隔并不远,言璟快步上前:“王老师,您怎么来了?”
她语调上扬,带着尊敬和讶然。
这位老先生是她本导郭田的导师,一位退休的院士。
王秉衡看到她,笑了一下:“郭田跟我说今天下午有你的报告,我正好在旁边有点事,就绕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眼底大方流露出欣赏:“刚才在最后一排听完了,你那张STED的图,PSD-95的单bouton归一化,这个控制做得很干净。”
“郭田说你出去之后手艺越来越好了,看来是真的。”
言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王老师您过奖了。”
王秉衡看了她一眼,语气放轻:“你那个Plexin-B2的胞内段连接细胞骨架的数据,是不是还没放出来?”
言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果然瞒不过王老师的眼睛,那个我打算作为下一个课题的线索,今天只零碎提了一下。”
王秉衡点了点头,似乎是验证了猜测:“嗯,这是对的,你下一步是不是想往力学方向走?”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闲聊。
但言璟知道,老院士不会随便猜她的下一步方向,他一定是从她的数据里看到了某种逻辑必然性。
言璟没有否认,坦诚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Plexin-B2跨膜,连细胞骨架,又调控突触稳定性,它很可能在感知什么。”
王秉衡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想听的话,笑起来:“那正好,晚上餐会你坐我旁边。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物理所的老周,他做膜张力做了二十多年,你跟他聊聊比闷头看文献管用得多。”
言璟眼前一亮,没有推辞:“谢谢王老师,是周郢老师吗?我正想着晚上怎么认识他呢,老师这是雪中送炭。”
“欸,”王秉衡摆摆手,“对了,郭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他故意停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他说‘王老师如果夸你了,不用全信,他夸的人多了去了,但他如果主动说要介绍人给你认识,你就老老实实跟着去’”
言璟先是愣住,然后忍不住笑了:“郭老师怎么还托您带话,怪不好意思的。”
王秉衡笑呵呵地一语道破:“他就是怕他的学生同我不好意思啊。”
王老师意有所指般:“你说说,和老师的老师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都老头子了,看到徒孙辈的小孩只会喜欢得紧。”
“行了,晚上见。”
说完他慢悠悠地走出言璟的视线,步伐稳健,清瘦利落的背影十分精神。
言璟站在原地,低头给郭田发了一条微信:“老师,我见到王老师了,他说晚上要介绍物理所的老师给我认识。”
几分钟后郭田回复:“嗯,他介绍的你就去,不用替我客气。”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沾惯老师光的坦然,简称厚脸皮。
不过一想到如果是她找郭老师办事,大抵也是一样的毫无羞愧之心,又觉得十分合理。
言璟收起手机,心里忽然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