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with系列访谈第一期
采访人:主持人如写珀芥
嘉宾:《从生活开始》总导演胥润菡
【如写珀芥】胥导,先从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开始吧,如果用一句话概括《从生活开始》,你会怎么定义这档节目?
【胥润菡】以精英为“噱头”,以生活为落点吧。
【如写珀芥】“噱头”这个词用得挺坦诚的。我注意到节目在嘉宾履历揭示上是花费心思的,但恋爱这件事说到底,和学历、职业没有必然关系,你会担心观众看完这样的展示之后觉得“哦,真高大上,然后呢”吗?
【胥润菡】想到了一定会有,但是不担心。
其实很多恋综本质上都依靠同类人的聚集设置了一个独特的场域,比如说三十加、在校生、职场人、零恋爱经历等等。每一种场域里的氛围和行事逻辑都不同,那么展现给观众的面貌自然也会大相径庭,而不同面貌,就会吸引不同的观众群体。
直白来说,《从生活开始》的嘉宾大部分都是符合优绩主义标准的所谓成功者,更准确来说所有嘉宾在现实生活里,都有大批人仰望。所以这个节目在设计之初就是构建了一个精英场域,这种构建有“秀”学历和职业的需要。相应地,我们面向的受众是慕强的人。
【如写珀芥】但现在“优绩主义”和“慕强”这两个词,放在公共讨论里都是比较尖锐的话题。你觉得这个节目是在回应什么,还是在回避什么?
【胥润菡】首先,慕强本身没有错,优绩主义最初也是一种鼓励,只是被推向极端后必然会产生问题。不过今天还是先讨论和《从生活开始》相关的事。
绝大部分慕强者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没有足够多的人供他欣赏,我是指身边可以接触到的朋友那种。所以他们会把慕强的情绪投射到各界名人、小说角色、自媒体人身上。但纯粹的光环欣赏,久了是没有支点的。一部分人在欣赏成就之余,就会产生对他们生活的窥探欲,表现类似于喜欢看学霸的生活Vlog等等。这很好理解,想更了解喜欢的人的生活嘛。不过很多时候,这些人展现的都是光彩熠熠的一面。当你在生活里见到他们褪去光环之后的样子,也许就祛魅了。
总结一下,《从生活开始》也许会产生两个功效:一是满足慕强者的生活窥探欲,二是让一些人对精英祛魅。
【如写珀芥】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有一个挺微妙的矛盾,前期高调展示学历和职业,本质上不就是一种赋魅吗?
【胥润菡】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所以也要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解释,《从生活开始》毕竟是综艺,要收视率,要吃饭,“秀”是吸引收视的手段。
先回答问题的话,刚开始的“秀”确实是赋魅,祛魅在于后续的自然生活流露。而且我猜也会有人觉得拍卖环节的设置,不符合《从生活开始》的主题,过于精心设计了。首先,这个点确实暂时偏离了生活轨道,但这是我们给他们设置的,因为综艺需要看点,也就是统一揭示的冲击力。
不过这个节目从这里往后,就不会再出现精心设计的环节了。都是完全基于生活的自由发展。在自由发展里虽然肯定有人会做人设,但有些东西是难以掩饰的,观众一定会从某些人或事中感受到真实的物质。一旦感受到,就很容易祛魅,甚至“下头”。
补充一点,我个人非常爱好自由发展时那种私人情感的流动和变化,所以成片一定会放大这种张力。
我们是希望前面赋予他们多少职业和履历光环,后面就要在节目里摘掉多少。生活、情感状态和工作状态一定是不同的,在职场上挥斥方遒的人在感情里无所遁形才是曼妙的。
【如写珀芥】胥导你刚刚提到了,出于综艺目的需要这样的巧思揭示职业。那么就职业这个话题本身来说,大家都是精英了,彼此的背景还重要吗?
【胥润菡】虽然都是精英了但肯定还是有区别的,比如收入、稳定度、自由度、忙碌度还有社会地位等等。
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大部分理智的人虽然不会因为职业而爱上一个人,但职业一定会影响对彼此的看法。可能刚认识的时候你因为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和长相产生好感,结果发现是同行,你又刚好是个对同行说不的人,那感情就曲折了嘛。
【如写珀芥】最后一个问题,你希望观众看完这档节目之后,带走的是什么?
【胥润菡】希望他们觉得原来精英也不过如此,或是看到一些疲惫、收获、理想,什么都好。
前者是关于祛魅的,后者是关于理解的。如果两个都能留下一点,那这档节目就有存在的价值了。